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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第四章

课堂里的掌声犹如雷鸣,赛过海嘛。不知何时,姚秀芝奏响了美妙的小提琴,苦妹子放声唱起了家乡民歌:

“哎呀来”遵义城飘红旗,“各族人民心欢喜,心头迷雾吹散了,千难万险何所惧心肝哥,大家齐心又协力。”苦妹子发自肺腑的心声,感染了这许多老俵的情绪,他们听见这歌声,似乎又回到了亲爱的家乡,又想起了亲手打出来的中央苏区根据地,一个个都淌下了滚滚的热泪。正当大家静静地欣赏的时候,苦妹子突然中断了歌声,双手捂住嘴,急忙跑出了课室。姚秀芝急忙拿着提琴追了出去,看着苦妹子呕吐不出的难过的样子,对刚刚赶来的霍大姐说:

“苦妹子可能怀孕了!”

“对对”霍大姐风趣地说:

我们的队伍中,又要多个小红军了。”姚秀芝被逗笑了,她蓦地转过身去,发现在漆黑的校园中,有一个怪物在一跛一跛地走动,她定睛一看,惊得失声说出:““啊是他”传说,有一位鼎鼎大名的歌唱家,无辜遭到当政者的迫害,在艺海中息声长达十五年之久。一天,当政者一高兴,通知他解放了,可以重返歌坛,放声歌唱了。他登上久违的舞台,大幕拉开以后,那雷鸣般的掌声,那疯狂的欢呼声,一齐向他扑来。他激动的眼睛模糊了,冲着台下热情的听众,大声地说了一句:

你们是一切艺术家的上帝!”遂昏倒在了舞台上。关于这位歌唱家为什么会激动到这种程度,一般的人是难以理解的!姚秀芝是完全能理解的,而且还亲自感受过重返歌坛的激动情潮。一次,她带着十多名弟子,在遵义街头为各族人民举行首次演出,当那此起彼伏的掌声、喝采声,不得不中断演出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责难观众的无知,并认为这是对演员的最高奖赏。做为一名艺术家”而且是受到不公正处分的艺术家,面对这热情的观众,她自然会诱发出富有对比性的联想:审查她的时候,那一副副严酷的面孔,那一句句冷漠的逼问声,是何等的令人心寒啊!为此,她除去把这愤懑藏在心中以外,剩下的也只有激动的热泪了!假如她那颤抖的答谢声,不被这热情观众的掌声、喝采声所淹没,我们也将会听到无数声:

你们是一切艺术家的上帝”表演艺术家,只有他的艺术化为人民心声的时候,他的艺术才会产生真正的价值,艺术家才会获得最大的幸福。”这是姚秀芝重新回到舞台上”不是指城市的剧院,或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堂会馆,而是广场、山坡和土台子后的感受。有一次演出结束了,她在回驻地的路上,发现一位瘦得皮包着骨头的彝族妇女跟着他们,看上去有六十多岁了,霍大姐误以为这位彝族老妇是”干人儿”,掏出一些钱送给她,可她摆着双手,用彝语说着什么。大家虽然不懂她的话,可都明白她不要钱。老马想了想,到对面铺子里买来了一包蛋糕,很热情地送给她,可她仍然摆着双手。剧团的同志们全都傻眼了,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满足这位彝族老妇的要求。

姚秀芝走进一家商店,请来了一位彝族小伙计,经过他的翻译,大家才知道这位彝族老妇不是一般的”干人儿”。早年,她曾在一户彝姓大家族里当过歌手,喜爱彝族的歌舞艺术,会唱很多的彝族民歌。后来,她芳龄已过,声音变暗,遂被这家首领赶出了寨子,流落四方,靠着卖唱当”干人儿”。今天,她看了红军剧团的演出,很受感动,尤其对姚秀芝演奏的小提琴发生了兴趣。她说:

“这琴声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琴,能不能让我仔细地看看啊?

姚秀芝被感动了,她急忙把琴匣打开,取出小提琴,双手捧到老人的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老阿妈,你看吧。”

这位彝族老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擎在额前,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小提琴。她的出身可能是太卑贱了,霍大姐怎样请她站起来,她都不肯。这位卖身艺海的老妇抱着提琴,就象是一位跃为疆场的暮年将军突然得到了宝刀,她看啊看啊,泪水滴在了提琴的指板上,可仍然看不够。最后,她依依不舍地把提琴还给了姚秀芝,缓慢地站起身来,突然操着汉语激动地说:“红军大姐!你把这人间最美的琴声奏响吧,让我为你们唱一首赞美的歌。”同志们听后兴奋得不得了,全体热烈地鼓掌,欢迎姚秀芝为这位彝族老后拉琴伴奏,唱一曲赞美红军的歌曲。”姚秀芝却为了难。她知道音乐中的一般常识:

再优秀的器乐演奏家,也无法为陌生的歌唱家即兴伴奏,因为不会演唱者所唱的歌曲。姚秀芝从没听过彝族民歌是什么风味,她为难地说:

“很对不起,我无能为你用提琴伴奏,你自己唱吧。”这位彝族老歌手听后怔住了,在她的演唱经历中,没有一位彝族乐手不会伴奏的,她以为,世上凡会演奏乐器的乐手,就一定会为她的歌声伴奏。方才,她看红军剧团的演出,真的被姚秀芝演奏的琴声迷住了,她就象是乘坐着一只音乐之船,自由地航行在歌海之中。当时,她就萌发出了这样一种遐想,如果这位红军大姐能为她歌唱伴奏,她就是死了,此生此世也没有遗憾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红军大姐竟然说:“我不能为你用提琴伴奏”,这刺伤了她的自尊心。同时,她又想到了生平见过的吃粮人,哪一个不是说为百姓打仗呢?结果,又有谁真的为百姓办过好事呢?她以为上了,二话没说,蓦地转过身去,气呼呼地走去了。”同志们一看全都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姚秀芝急忙赶上前去,紧紧抓住这位彝族老妇,着慌地说:

“老阿妈,你别走,听我说”

“我不听!你们是有枪有炮的大军,我是个下贱的干人儿,请你为我拉琴伴奏,还不等于想骑孔雀上天?”姚秀芝灵机一动,忙笑着说:

“你也听我说一句嘛!我不是不为你伴奏,我是说,你先唱一遍,然后再跟着我回到住处,咱俩好好地合一合,明天一齐登台,为老百姓演出。

“这会是真的吗?”彝族老歌手将信将疑地问罢,又巡视了一遍剧团的同志们愕然相视的神色,哀叹地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还是让我走吧!”这时,霍大姐赶到了近前,姚秀芝为了解围,忙指着霍大姐笑着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就问问我们这位红军剧团的领导?”

彝族老歌手转过身去,用惊疑的目光望着红军中的女领人,霍大姐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她相信了,冲着霍大姐施了彝族的大礼,跟着姚秀芝走进队伍中,随着大家向驻地走去。”姚秀芝请彝族老歌手去驻地有四个意思,一是出于政治,上的需要。如果轻易地让她走掉,在群众中一定会造成不影响;二是出于职业上的需要。音乐家最喜爱的是民歌,尤其是鲜为人知的古朴民歌,她真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些彝族的民间音乐;三是出于宣传的目的。她远在法固留学的时候广就听云南、贵州、四川的同学说过,他们的家乡有一种倮倮族人,还有什么白彝和黑彝之分。她想,长征必然要经过这所谓的蛮夷荒山,如果能学点彝族民歌,并以此为素材编些节目,一定会受彝族同胞欢迎;四是出于她那艺术家的良心。她真的被这位彝族老歌手的行为感动了,从婢那干瘪的眼神中,看到了老人所受的苦难,把老人请到红军的驻地饱餐一顿,享受一次红军带给她的幸福。

这位彝族老歌手活过六十岁了,只有住在红军剧团里才感到这样温暖。吃饭的时候,“霍大姐以长者为上的理由,请她坐上席;排练节目的时候,全体演员坐在四周,静静地倾听她唱着一首又一首彝族民歌;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家都抢着把毯子盖到她的身上”夜里,她躺在**久久不能睡,想着这梦一般的生活,学着汉人的习俗,非常迷信地自问:“是真的神仙下凡,救干人儿出苦海呢?还是我苦尽甜来,交上了好运了呢?”姚秀芝从这位彝族老歌手的歌声中,感到了彝族是崇尚武德的,有着栗悍的性格。同时,她也听出了彝族人民那深重的苦难和他们对光明未来的希望。不知何因,每当她用心记录彝族老阿妈的歌声时,总会想起童年的奶母,孩提时代的往事又涌上心头。是为了报答奶母的养育之恩?还是为了答谢彝族老阿妈的教唱?她不清楚,她把霍大姐补发给她的钱倾弃而出,为彝族老阿妈买了一件棉衣,并亲手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深了,大家已进梦乡,只有她一人伴着油灯,还在整理纪录的彝族民歌。

第三天,大家开始帮着这位老阿妈排练节目姚秀芝奏响提琴,这位谢台多年的老歌手激动地唱了起来她即兴作曲的才能,是任何作曲家所不能比拟的,同是一首民歌,每段旋律都有变化,并能表达不同的感情。姚秀芝一边即兴伴奏,一边暗自感叹地说:“这不就是首绝妙的变奏曲吗?”这位彝族老歌手还是一位有才华的诗人,她能即兴编唱歌词。在一首歌曲中把红军剧团,乃至于霍大姐、姚秀芝”全都编进了唱词中,而且比兴用得恰如其分,韵脚自然,红军剧团的同志们都很佩服她。

彝族老阿妈的节目排练结束了,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希望老阿妈参加红军剧团,走上街头参加演出。老歌手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登台了,突然和她心目中的天兵天将同台演出,有何等的高兴啊!按照演出的规矩,她应当化妆,可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帽子呢?她仔细地观察了大家的着装,发现只有姚秀芝与众不同,好奇地问:

“你的帽子上怎么没有闪光的红星啊?领口上也缺少领章。”姚秀芝被问得窘住了,她怎样向这样一位彝族老歌手解释呢?坦诚地说明自己是一个托派嫌疑犯,正在接受组织的审查,在未做出结论以前,是不准披戴红五星、红领章的吗?不行!老人是绝对想不通的。再说,让老人知道自己是托派

也就是老人眼中的坏人,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可是如果不说个清楚,又怎样解除老人家生起的疑心呢?她真的失去主意。同时,一种委屈的情绪油然生起,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溢满了泪水。彝族老歌手惊得怔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她自幼就从美丽的神话中知道,天堂虽好,也有森严的暴君;仙女是可爱的,也有可能遭到暴君的贬谪。她认为姚秀芝是美丽而又善良的仙女,眼下,受到了不公正的处分

贬为平民!为此,她不安地说:““孩子!我们有一句俗话:心灵上的伤疤是不能揭的,阿妈真的不知道,碰了你心灵上的伤疤,原谅我吧。”姚秀芝听了这忏悔的话语,多象是小时候奶母说的话啊!由此她又联想到:世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女呢,就是儿女走了一段歪道,母亲也有着一颗伟大而宽宏的心啊!然而做为党的女儿,一旦受了委屈”又向谁去讨要慰藉和温暖呢?那些代表党的人,他的手和心又为何这样的狠呢?她找不到答案,只好昔”笑着说:

“阿妈你猜得不对,这件事情是另有原因的。”

“对!对!”霍大姐终于想出了解围的办法,忙笑着说:“姚老师有红五星和红领章的,为了演出方便,暂时拿掉了。”霍大姐为了排除彝族老歌手的疑摘下自己的五星军帽,戴在老人的头上,笑着说:

“老阿妈!明天你就戴上我这顶军帽,和大家一块演出,好吗?”这位老歌手激动得不知所以,她忽而摸摸头上的军帽,忽而摘下军帽来看看闪闪发光的红星,突然,她戴上军帽向学校门口跑去。同志们一见全都懵了,急忙尾随追去,待到姚秀芝洗绷带的水塘边上,看见老人正向水中探着身子,她想在水中看看自己戴上军帽的形象。

世上尽如人意的太少了。当天夜里,老马传达了上级的命令:第二天上午,红军剧团离开遵义,到红军部队中慰问演出。这样,原定的上街演出就只好取消了。彝族老歌手听后很伤心,说自己命无福星,不能和天神转化的儿女们同台演出,难过地哭了。霍大姐告诉她,这不是命运,是上级”下达了出城演出的命令。但是这样的话,老人是不相信的,她瞪大两只眼睛,问:

你说不是命中注定的事,我能跟着你们为红军演出去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老人的年岁太大了,仅就行军这件事,她也是吃不消的。为了宽慰老人的心,当天夜里,姚秀芝和她睡在一起,给她讲解红军的性质和任务,说明她为什么不能随军远征的道理。老人一言不发,紧紧抱着姚秀芝,生怕离去似的;最后,她疑虑重重地问”

“孩子!假如我是你这个年龄,或者跟苦妹子这样大,你们能收我吗?”

“能!能!”姚秀芝为了正明自己是真心,诚挚地说:“若真是那样,你不想来,我也得请你来啊,咱们一块登台演出,红军和老百姓都会欢迎。”这位老人再也没有说些什么,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姚秀芝为了第二天的行军和演出,也很快进了梦乡。”翌日清晨,姚秀芝醒来之后,发现同床的彝族老歌手不见了,误以为老人觉少,去水塘边洗脸了。但是,一直等到开早饭的时候,还不见老人家归来。姚秀芝埋怨自己睡觉太死,不知道老人家何时离去的;同志们和老人建立了很深的感情,认为这样分别太绝情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谁也没有吃出个滋味来。

红军剧团列队出发了,但大家都不时地转过身来看看,真希望这位彝族老歌手能突然出现。居住的学校远去了,街道两边送行的群众越来越多,可仍然不见这位老歌手的身影,每个人的心里是很不好受的。姚秀芝想到了自己的许诺:今天要亲自为老歌手拉琴伴奏,共同演出的时候,那歉疚是难以言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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