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鼬。”
富岳和美琴背对他,并肩跪坐着。
鼬僵住了,迟迟未能迈出前进的那一步。
美琴脊背挺得很直,身型舒展。她平静地开口:“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无法阻止你,也不想与你为敌。”
富岳说:“我不想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相残杀。是宇智波输了,动手吧,鼬。”
鼬双手握紧刀,慢慢地走进来。
他的嗓音发涩:“最后……有什么遗言吗?”爸爸妈妈。
富岳说:“佐助就拜托你了。”
鼬点头:“我明白。”
美琴侧身回眸,出神地看着鼬,用视线代替双手,仔细描摹着儿子和自己分外相似的轮廓。
“鼬,当初我若知道你会面临这么多的痛苦、造下这么重的杀孽,是不会选择生下你的。”
鼬的呼吸滞住了。
美琴对他露出此生最后一个微笑:“对不起,鼬。妈妈让你生活在地狱里。爸爸妈妈不该让你经历这一切……我不该生下你。”
心脏一阵刺痛。
鼬依旧紧紧握刀,腾不出一只手拭去眼泪。
他凝视着母亲的脸,低声说:“永别了,爸爸妈妈。”
对于他这样顶尖的忍者来说,杀人就像切瓜砍菜一样简单。血液流失之后,灵魂就会消散。他所敬爱的父母,如今也只是一摊死肉。
他闭了闭眼。
他屠戮了全族也依然干净白皙的脸上,这次却溅上了父母的血。
黏腻的、腥咸的、温热的。
血顺着他的脸缓缓流动,就像有生命一样。这里面装着他父亲母亲的一部分生命。
泪和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
宇智波鼬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应该自杀才对。止水不该死去,该死的人是他。
他已经犯下滔天大罪,这时候自我了结的话,没人会像怪罪止水一样怪罪他,更不会像惋惜止水一样惋惜他。他们只会因此大松一口气,谩骂他的时候更安心一些。
鼬想,我已经很累了,我已经很想走向终结了。
但是他还不能死,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不均匀的喘息。
鼬侧身,等待那个理由闯进他的视线。
“哥哥!”佐助扶着门框喘气,惊惶地叫道,“外面有好多尸体,好恐怖!到底发生……”
他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已经看见父母倒下的身体,以及身下淌出的鲜血。
佐助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到父母身边,摇晃着他们尚且温热的身体,颤抖着试探鼻息,然后像触电一样跌坐到一旁,拼命后退。
他终于看见了哥哥手上正在滴血的刀刃。
“哥哥……你……是你……?”
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怜悯:“终于发现了?真是愚蠢的弟弟。我憎恨这个家族,宇智波和父母都是我测量器量的工具,他们已经没有用了,所以才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