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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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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金山下的温泉里,依然是笑声一片。

姚秀芝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真想痛痛快快地洗它一场!但是作为母亲,首先给彤儿洗去身上的泥污,让她像过去那样,去替苦妹子站岗。

苦妹子虽说不是第一次怀孕了,可她仍不好意思地脱下外衣,把隆起的腹部**在姐妹的面前。所以,她只是蹲在温泉旁边,轻轻地涮着脚、洗着脸。姚秀芝毕竟是过来人了,理解苦妹子这种羞怯情感。她费尽口舌,在姐妹的笑声中,帮苦妹子脱去了军衣,又小心地领着苦妹子走进泉水中,当她把一捧暖暖的泉水,洒到那隆起的腹部上以后,苦妹子本能伸出双手护住,生怕那没出世的孩子受到欺侮。随之,温泉中又生出了一片银铃般的笑声。

回忆幸福,得到的结果往往是痛苦,更何况回忆并不完全是幸福呢?当苦妹子小心翼翼地护着隆起的腹部,用温暖的泉水轻轻地搓洗着身子的时候,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难言的痛苦。她想起了她和欧阳琼那不平常的婚礼……

红军战士的婚礼是热闹的,红军剧团的文艺战士举行婚礼就更加红火!太阳还没有落下山去,男演员赶着一匹头上戴着红花、身上披着彩绸的白色骏马出了村,去接新郎欧阳琼;女演员留在驻地布置洞房,打扮新娘,村里的老表听说“哎呀来”结婚,有的送来腊肉、鸡子儿,有的提来亲手做的老酒、烟丝,十来岁的伢子、妹子就像过年一样高兴,早早地赶来,把洞房门围得水泄不通,踮着脚、翘着头,争看姚秀芝在打扮新娘苦妹子。彤儿站在门槛上,伸着双手比比划划,像个舞台监督,拦着就要拥进洞房的伢子和妹子,大声地喊着:

“小老表!莫要挤,看戏等得幕拉起!……”

大红的蜡烛吐着银光,把个洞房照得通明。**铺着干干净净的军被和军褥,半新的帐子悬在空中,苦妹子害羞地坐在床边,垂首望着胸前那朵红花,屋内挤满了贺喜闹房的老表,自由地品评着新娘子的扮相,哼唱着当地喜庆的民歌,姚秀芝和几个女演员站在凳子上,贴好新画的马克思和列宁的像,接着又整理桌上的礼品,议论着婚礼的仪式进程。

苦妹子真的做新娘了,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她望着满屋赶来贺喜的老表,听着一首首祝她吉祥如意的民歌,面颊就像是火烧云似的。当她想到姚秀芝代替母亲为她主婚以后,同志们和老表们退出洞房,在窗前偷听她和欧阳琼说情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好似生了一只兔子,在不停地撞击着她的心房。一句话,苦妹子真的掉在了幸福的大海里。

渐渐地,洞房中的歌声此起彼伏,越喝越有兴头,从那一张张笑脸可以知道,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之中。不知何时,早已溜出去的彤儿又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格外激动地喊着:“停!停——!新郎到了——!!”纵情的歌乐声戛然而止,洞房中变得异常寂静,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接新郎去喽——!”大家就像是接到了冲锋的命令,争先恐后地向洞房门口拥去。这时,新郎欧阳琼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擎举着一支火把走进院中。由于天黑人乱,除了新郎欧阳琼以外,谁也没注意来宾还有谁,甚至连那位骑马殿后的首长,也忘记了给以特殊接待。参加婚礼的小伙子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大家蜂拥而上,把欧阳琼从马上架进洞房,放在马克思和列宁的像前。苦妹子早就站在床前了,她无法按捺内心的喜悦,怀着—种奇特的情感,偷偷地看了欧阳琼一眼,当她发现久别的心上人也在看她的时候,她急忙低下头,微合上双眼,仔细地品味着这瞬间获得的幸福。

“举行婚礼啦!举行婚礼啦!”

挤满洞房的人们变成了拉拉队,有节奏地大声喊着。这众口一声的呼喊,又在苦妹子那幸福的心弦上产生了共振,跳动的频率越发地加快了!她等待着这幸福时刻的开始。这时,姚秀芝轻轻地挽着她的手臂,附在耳边关切地说:

“苦妹子!婚礼就要开始了,快站到欧阳琼的右边去。”

苦妹子羞怯而又被动地走到欧阳琼的右边,把头垂在胸前,站在了马克思和列宁的画像下边。由于受着女性那特有的心理驱使,她和欧阳琼的间距足有半尺远,无论参加婚礼的人如何呼喊起哄;“新郎和新娘要身靠着身,手拉着手,肩靠着肩……”苦妹子依然忸怩不动,两只手下意识地搓着衣角。当欧阳琼主动地靠近她的上身的时候,她那火辣辣的脸就像是着了火,恨不得把头藏在自己的怀中。

“同志们!请安静,婚礼现在开始——!”

司仪是一位帅气的男战士,从他那富有共鸣的话声可以猜到,他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歌唱演员。洞房中的欢笑声渐渐地平息下来,司仪就像是报幕的演员,先严肃地巡视了一遍观众的表情,随之再看看就要登台的演员。当他看见姚秀芝朝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遂又面带笑容,大声地宣布:

“下面!请姚团长为新郎新娘主婚——!”

洞房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众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姚秀芝走到苦妹子的身边,掌声才渐渐地平息了。姚秀芝酝酿了一下情绪,正欲以主婚人的身份发表讲话的时候,欧阳琼突然放开紧紧握住的苦妹子的手,抬起头,非常意外,且又十分严肃地说:

“我不同意姚团长为我们主婚!”

这句话,就像是突然起爆的重型炸弹,把刚刚平静的洞房炸得声浪陡起;这句话,又像是蓦然降温的寒流,把一颗颗滚烫的心降到了冰点。参加婚礼的老表、红军剧团的文艺战士震愕不已,先是面面相觑,继之又窃窃私语;姚秀芝被这突兀而起的话声震呆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苦妹子满面的羞怯不翼而飞,倏地抬起头,看着欧阳琼那副冰冷的面孔,焦急不安地问:

“你……为什么不同意姚团长为我们主婚?”

“她不合适!”欧阳琼说。

“为什么?”

“将来我再告诉你。”

“那……你说谁合适呢?”

“我们的张副参谋长!”

苦妹子随着欧阳琼的视线一看,一位身材魁伟、十分注意军容风纪的红军指挥员站在门口。这时,彤儿惊叫了一声“爸爸!”挤过人群,投进了张华男的怀抱里。张华男欲要抬起右手抚摸彤儿的头,但面部掠过一阵痛楚的表情,噢,他的右臂负伤了!他领着彤儿走到欧阳琼的身边,看了看嘘唏不止的苦妹子,冲着姚秀芝友好地点了点头,说:

“欧阳!我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来主婚的,还是由姚团长主婚的好。”

“不!您就为我们主婚吧。”欧阳琼固执地说。

张华男的出现,对姚秀芝来说是太突然了!这个由她一手操办的婚礼,由张华男接替她来主婚,则更是始料未及的事!但她毕竟是一位久经磨炼的革命者,很快恢复了理智。她声音低沉地说:

“苦妹子!由张副参谋长为你们主婚,比我更体面一些。”

“不!我不……”苦妹子本能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一把抓住了欲要离去的姚秀芝的手。

姚秀芝十分理解苦妹子的心,转身拎起心爱的小提琴,说了一句“不要说傻话!我祝你们新婚幸福,白头偕老。”遂推开苦妹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洞房。她刚刚走到夜幕笼罩的院中,彤儿便快步地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茫然地说:

“妈!你怎么啦?爸爸突然来了,叫人多高兴啊?由他主婚不也挺好吗?”

姚秀芝昂起头,仰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她没有回答彤儿的问话,似在想着什么。

“妈!你到底是怎么啦?爸爸走出了监狱,当上了副参谋长,你不高兴吗?”

姚秀芝依然是呆滞地仰望着,不回答彤儿的问话,像是在这夜空中寻求失落的东西。

“妈!你和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他不是在上海的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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