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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1页)

39

梨园口三面环山,一面对着广袤的戈壁,中间有些民房,是此地进入祁连山的唯一的口子。

“东方泛白,稀疏的晓星在寒风中瑟缩,绵亘的祁连山露出了锯齿形的轮廓,仿佛是密密层层的戈矛,黑压压地排列在天边;梨园口像是用巨大的宝剑在山腰上劈开的一座大门,夹在对峙的几座山峰之间。我们要通过它,进入山区的心腹地带,摆脱敌人。疲弱不堪的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行进着,路上扬起干燥的尘土,同志们累得张着嘴,喷着热气,眉毛上、鬓角上、帽檐上,以及由于几个月没刮脸而长得乱蓬蓬的胡须上,都结着雪白的霜花。我们必须快走,用两条腿赶过马匪的骑兵,才能顺利地通过山口。但是数量众多的敌人骑兵,随后就赶来了。”“为掩护总部机关和伤病人员安全向山里转移,三十军指战员前仆后继,顽强与敌搏击。梨园口内,战马嘶鸣,白刃交加,血肉横飞,战况极为惨烈。当天,我二六四团全拼光,二六三团也大部损失。”

为了尽快地摆脱敌人的尾追,总部决定夜以继日地向深山中进发。“山,一步比一步险峻,那些高入云霄的山峰,披着冰雪的铠甲,寒气逼人,屹立在星光下面。气温已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北风吹来,森林像海涛似的呼啸着,积雪被风吹得漫天遍野地旋转着,扑入峡谷,像沙粒似的打到我们的脸上,钻入我们的衣领,我们全身冻得由疼痛而麻木了,两条腿还能走路,似乎是出于天然的本能。部队沉默地走着,驮着伤员的战马也一声不响,仿佛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所能听到的只有脚下的积雪被咔嚓咔嚓踏碎的声音,和间或传来的一二声伤员的呻吟。悲愤的气氛像黑夜一样地笼罩着空阔的山野和每个战士的心。”我西路军且战且走,自梨园口至康隆寺、牛毛山……退到了石窝山头。

这又是一个斜阳晚照的时刻。

常浩站在光秃秃的山头上,凭眺披着积雪的群山,像是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巨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他俯视脚下,山坡上躺着一具具烈士的遗体,山头上伤员在呻吟,经过九死一生而留到现在的,已不足两千名指战员了!他们穿着破破烂烂凝结着血污的衣衫,在呼啸的山风中抱着枪,背靠着背,争取几分钟的时间睡上一觉。他鸟瞰山下,奔腾嘶叫的是马匪几万名骑兵,袅袅升起的缕缕青烟,那是匪徒们在烧饭和烤火……面对这样的险势,他真担心西路军会全军覆没!

常浩很快又把思路拉回,想起了黑大爷和十岁红的话:“姚老师绝对不是叛徒!她是我们红军中真正的英雄。”就是这样一位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忍辱也为革命尽力的英雄,险些被自己亲手枪杀,内心真是惭愧,可是当他想到姚秀芝和海青结婚的事,再次想到泄露密码,而姚秀芝又说她知道泄露密码的人时,他决定利用激战的间隙去找姚秀芝,一是宣布解除对她的审查,表示歉意;二是查明泄露密码的事件,免得在此险恶的局势下,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姚秀芝不需要宽恕任何人,只需要获得同志真诚的理解。她向常浩汇报了被捕后的经过,又讲述了胖姐等女同志被捕后的遭遇。她望着痛苦不语的常浩,沉重地说:

“这种和马匪的结合,就是变节行为吗?难道我们的组织,只要求这些不幸的姐妹以死殉道吗?可只有我才知道,她们虽然被马匪霸占了身子,但是她们的心,无时无刻不是留在红军中啊!”

常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同情这些姐妹的境遇,也相信她们的心永远向着红军,但根据多年的肃反经验,他知道这是难以辩白的。因此,他只有沉默不语。

“常浩同志!我只想说这样一句话:未来的每一个幸存者,都应当为这些姐妹说公道话。因为是我们的错误,葬送了她们的一切!”

常浩认为姚秀芝的话是中肯的,但听来却不顺耳。他想,这是姚秀芝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又继续问:

“你真的也嫁给了那个马匪?”

姚秀芝讲了她和海青的奇遇,以及海青救她的经过,但她没有说和海青同居的事。她说:

“胖姐同志在就好了,我的一切都是清白的。”

常浩并没完全相信姚秀芝的话,尤其想到海青和姚秀芝以夫妻做掩护,同行数月不同居,是难以令人信服的。姚秀芝突围以来的行为是凛然磊落的,可以证明海青不是凶残的马匪,而是一个受苦的骆驼客。他控制住自己情感,遥望着远天,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恳请海青亡灵的宽恕。

“常浩同志!李奇伟叛变了,胖姐她们的身份,就是他泄露给马匪的。”本来,姚秀芝早就想把李奇伟叛变的事情告诉常浩,但这几天来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她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常浩虽说早就怀疑过李奇伟,但听后还是震惊不已。瞬间,他想到了多年审查李奇伟的历史,负疚之情依然在胸;但当他想到李奇伟编织假口供,促使肃反扩大化的时候,他找到了李奇伟叛变的根源。当他又想到姚秀芝和李奇伟、十岁红那特殊的关系时,真为姚秀芝那博大的胸襟感动了。

“秀芝同志!你真是党的好女儿啊!”

听到这样的话,姚秀芝激动得差一点扑到常浩的怀抱里。两行热泪,流到了面颊。

“报告!”

常浩和姚秀芝同时转过身来,龙海神态严肃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观察细致的姚秀芝,已经从龙海的表情中预感到发生了问题。

“龙海!有什么情况吗?”常浩似乎也觉察到发生了问题。

“有。”

“那就快说吧!”

“可她……”龙海望着沉默不语的姚秀芝,又犹豫地收住了话音。

“她是一位可以信赖的好同志!”常浩为了打消龙海的顾忌,同时,也是表示对姚秀芝的最大信任,坚定地说,“就是再有诬陷姚秀芝同志的事,也完全可以当着她的面讲。”

“那好,我这就讲。”龙海说,“李奇伟首长回来了。”

“什么?他回来了?……”常浩吃惊地问。

“对!他还说……”龙海又收住了话音。

“说什么?”常浩发怒地追问。

“他说、他说……”龙海语塞了,当他一看常浩那暴怒的神情,把眼一闭,“姚秀芝被捕以后,在西宁就叛变投敌了!”

“啊?!”

常浩大吃一惊,他以冷酷的目光,审度着坦然自若的姚秀芝,可任何破绽也找不出来。他不解地说:

“真是太奇了!姚秀芝刚刚揭发李奇伟变节投敌,李奇伟又突然追上部队,揭发姚秀芝是叛徒,究竟谁是叛徒呢?”

“首长!怎么办?”龙海有些焦急地问。

常浩没有作答,仍然站在原地,眺望着西天就要逝去的晚霞。他在思索:“山下遍地都是马匪驻守,李奇伟是怎样上得石窝山来的呢?如果说姚秀芝是叛徒,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假如说他被捕叛变了,此次山窝之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万一二人同时叛变了,为何还要来个狗咬狗呢?”

姚秀芝对李奇伟的突然出现,也感到惊讶,但对他诬蔑自己是叛徒却未多思考,此刻,她考虑的是李奇伟上山的目的。片时,她十分冷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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