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张华男
姚秀芝的眼前豁然亮堂了许多,她双手把信紧紧贴在胸前微微地合着眼,少顷,她又赶忙打开了另外两封信:
中共中央:
姚秀芝同志的托派案存疑多年,她经受住了一切考验,如果说长征是最好的试金石的话,姚秀芝同志是一块永远闪光的金子!我可能不久就离开革命队伍了,我愿用最后的生命证明她是一位好同志!
致以
共产主义的敬礼!
张华男
(画押的红色是我的热血)
姚秀芝的心颤抖了,她努力平静着这激动的心情,又读下去:
中共中央:
李奇伟同志被审查多年了,一直没有结论。但从他忘我修桥,不顾个人安危掩护同志们过桥,不幸坠江这件事情来看,他不是托派,是真正的共产党人。请予以平反昭雪,如果他不幸牺牲了,请追认为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
致以
共产主义的敬礼!
张华男
(画押的红色是我的热血)
姚秀芝痴痴地望着那红色的手纹,默默地念着“画押的红色是我的热血”这句话,渐渐地感到这红色的手纹扩张开来。长江变红了,黄河变红了,长城也变红了。她似乎看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河山都变成了红色,她不禁脱口而出:
“啊!这就是革命……”
天渐渐地黑下来了,姚秀芝收好张华男留下的信,决心去查访他的下落,结果十分失望。为了明天能去较远的山村查访,她住在了医院中。她怎么也不能入睡,辗转反侧中,依稀看到长空闪出了一片银光,只见张华男驾着传说中的祥云姗姗飞至,伫立在这片银光的中央,继续朗诵着他用热血画押的书文。她激动地大声哭喊:
“华男!你下来看看我啊!”
军号声响了。姚秀芝从幻梦中醒来,她仔细地听辨这号声,惊得脱口而出:“怎么是紧急集合?”她慌忙冲出房中,只见那位医院的负责人站在凳子上,十分严肃地讲着话:
“同志们!上级指示我们,今夜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右路军中的一方面军的同志不告而辞了,要求我们集结待命!”
这消息犹如惊天的霹雷,把姚秀芝完全地击昏了!她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连知觉都没有了。大家散去之后,她急忙把那只金手镯交给那位负责人,说了一句“请务必把它交到张华男同志的手里!”转身离开医院,沿着原路飞快地跑着。
姚秀芝回到驻地以后,霍大姐不见了,彤儿不见了,一方面军的所有同志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空空的营房,听到的只是四方面军的同志咒骂一方面军逃跑的话声。她望着那一张张很不友好的面孔,自言自语地说着:
“都走了,就把我留下了……”
片刻,她想起了自己视为第二生命的小提琴,又急忙四处查找着,可连个影儿也没有。忽然,发现了霍大姐留给她的一封短信:
秀芝:
我们走了,望你安心地留下来,坚持北上的路线,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彤儿就交给我吧,千万不要责怪孩子。她有音乐天赋,把你的小提琴带走了,你不会生气吧?
霍匆草
姚秀芝捧着霍大姐的信沉思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失落感包围着她。李奇伟的形象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他就像是一颗夜明珠,在她面前闪着光亮。她为他祝福:
“保佑他还活在人世吧!有了他,我甘愿再过一千次草地,再爬一万次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