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飞雪露笑颜。
夜深了,同志们带着从未有过的兴奋与满足沉入了梦乡,做着各种幸福的梦。常浩望着精神转好的姚秀芝,商量地说:
“怎么样?可以向陕北中央发报吗?”
“可以!快打开发报机吧。”姚秀芝兴奋地说。
常浩打开锁好的箱子,取出比生命还宝贵的电台,细心地操作着。好一会儿,常浩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难道电台发生了故障?”姚秀芝不安地问。
“看来,方才是被龙海摔坏了。”常浩低沉地说罢,又急得叹了口气。
说来也巧,龙海恰好睡醒了,他听说电台被自己摔坏,一骨碌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赶到跟前,看见望着电台一筹莫展的常浩,急得自责地说:
“都是我的过错啊!请首长处分我吧!”
黑大爷睡觉轻,也被吵醒了,他躺在草地上翘起头,不安地看着姚秀芝爬到电台前,和常浩一块焦急地修着电台。他悄悄地挪到龙海的身边,不安地问:
“还能修好吗?”
姚秀芝和常浩望着黑大爷焦急的表情,不知该怎么回答老人家的问话,二人只好沉默着。
蹲在一旁的龙海误以为电台报废了,他捶打着自己的头,不住声地骂着自己。
熟睡的战士们都被吵醒了,一起围拢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正当姚秀芝向同志们解释电台出故障的时候,山洞外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瞬间,大家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常浩收好电台,镇定地说:
“不要慌张,等我出去看看再说。”
常浩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又匆忙回到洞中,告诉大家,是小股的马匪,偷袭附近一处的红军。为了这部唯一的电台不落在马匪的手里,他建议由自己带着一班警卫战士主动出击,把马匪引到山南的峡谷里去。
龙海一听可急红了眼,他坚持由他带一班战士出击,去完成这一特殊的战斗任务。常浩说他伤了一只胳膊,应当留在山洞里养伤。龙海说他是首长,肩负着和陕北党中央联系的重任,应当留在山洞里修理电台。二人争得不可开交,最后由姚秀芝做仲裁:龙海带领一班战士出击。
激烈的枪战一阵紧似一阵,令常浩和姚秀芝感到欣慰的是,枪声越来越远,且是向着南方退去的。枪声终于消逝了,这说明龙海胜利地完成了这一特殊的任务。长夜就要逝去了,龙海和同志们没有回来。常浩和姚秀芝又不得不怀疑原来的判断,暗自问着:“龙海他们会有意外吗?”黎明已经来临了,龙海和同志们还是没有回来。常浩再也待不住了,委托黑大爷看好姚秀芝,便一个人冲出了山洞。
余火完全地化成了灰烬,黑黑的山洞里射进了一缕晨光。姚秀芝和黑大爷知道天亮了,可是,常浩还没有把龙海和同志们带回来,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出洞喂马的黑大爷慌慌张张地跑进洞来,惶恐地说着:
“他……他们回来了!”
姚秀芝坐在干草上,两眼痴痴地盯住那明亮的山洞口,随着一阵痛楚的呻吟声,常浩和一名姓李的战士,把负伤的龙海抬进洞来。姚秀芝跌跌撞撞走到龙海的身边,只见他那只伤胳膊的衣袖上全是血污,两眼半闭着,痛苦地呻吟着。她慌忙解开龙海的上衣,小心地取出受伤的胳膊,仔细一看,发现在刀口的上方又中了一弹,动脉血管被打断了,不住地淌着血。她急忙撕下自己内衣的大襟,请常浩用力地系在伤口的上方,强行止住流血,然后又细心地为龙海包好中弹的伤口。她一边为龙海穿好衣袖,一边心疼地问:
“疼吧?”
“疼得厉害!”
“忍一忍吧,等脱险以后有了药就好了。”姚秀芝看着痛苦的龙海,宽慰地说。
“常首长,姚老师,你们不要再管我了……”
“不要这样说!”常浩铁青着脸,无比痛苦地说,“要坚强地活下去。”
“嗯,嗯……”龙海哽噎着说。
接着,龙海告诉大家,他们把一百多名马匪吸引到了南山,一路上停停打打,消灭了几十名马匪,可也付出了将近一个班的红军战士的生命。就在一个向阳的山洞里,马匪发现了十多名负伤的红军战士,他们兽性大发,把这些受伤的红军战士赶出山洞,像砍白菜那样,一个一个地杀死在山洞前。他趴在隐蔽的山坡上,再也忍不住了,举着枪边射击边向山下冲去。没想到,一颗子弹把他打倒,要不是这位小李同志背着他,沿着东山坡滚下山去,早就没有命了。最后,龙海十分焦急地说:
“马匪惨杀了南山洞里的红军伤员,估计不会再去清剿了,你们赶快带着电台,向那个山洞里转移吧!”
常浩认为龙海说得有道理,遂决定立即转移。出发上路时,才知没有能力带着龙海一块走。大家全都为难了。龙海是清楚这一点的,几乎是在恳求同志们:
“我不行了。常首长,姚老师,你们赶快带着电台转移,把我留在这里就行了。”
“不行!”姚秀芝紧紧地抓住龙海那只未受伤的胳膊,“你不能留在这儿,要死我们死在一块!”
龙海将姚秀芝用力推开,又跪在了她的面前,哀求地说:
“姚老师!你一定要活下来,只要你修好了电台,和陕北党中央取得了联系,我就是死在这里也高兴!”
“龙海!……”姚秀芝抱着跪在地上的龙海,失声痛哭。
远方又隐隐传来了枪声,常浩果断地决定:他和战士小李抬着电台,黑大爷和姚秀芝依然是骑马,四人先行转移。然后,黑大爷骑着马再来接龙海。大家都同意这个决定。
龙海痛苦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就要离去的常浩、姚秀芝、黑大爷和小李子,一种怆然的情感由心底泛起。他急忙转过脸去,忍不住地哭了。常浩缓慢地跪在龙海的身旁,擦去满面的泪痕,低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