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儿用心地打量着这个干粮袋,最后,只好微微地摇了摇头。
老马学着变戏法的样子,把手向着前方一指,说了一声“来!”彤儿急忙循着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看见,有些生气地转过身来,刚想问“看什么啊?”她发现自己的干粮袋已在老马的手中,望着袋中的少半袋干粮,惊奇地问:
“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这是秘密!”老马打开彤儿的干粮袋,伸手抓出一把炒面,“请看,是不是粮食?”
“是!是!”彤儿急忙夺过自己的干粮袋,一看袋中装的是少半袋炒面,再一看袋子下端的破洞也补好了,她望着憨笑的老马,好奇地哀求:“老马叔叔,你就告诉我吧?”
“不行!这是秘密。”老马又做了个鬼脸,“我说过的话,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彤儿故作军人姿态地说,“走出草地之前,不准对任何人说。”
“对!一说,这炒面就会变成野草了。”老马拿过彤儿的干粮袋,帮她斜挎在肩上,深情地说,“千万注意!可不能再磨破了。”
“没关系!”彤儿天真地笑着说,“磨破了,老马叔叔还会给我变。”
“不行!不行……”老马慌忙摆着手,“真戏法只能变一次,第二次就不灵验了。”
开饭了,每个同志舀了一搪瓷缸子开水,蹲在地灶的附近,一把炒面一口水,吃得是那样的香甜。细心的姚秀芝发现老马光喝开水,不吃炒面,忙走到跟前问:
“老马同志!你的炒面吃光了,就分吃我的吧,别不好意思。”
老马坦然地笑了,拍了拍自己那少半袋子干粮,提醒地说:
“这是你亲手缝的,还把咱老马的大名绣在了上面,别忘了,咱分的干粮,比你们谁分的都多!”
“那为什么还舍不得吃呢?”姚秀芝问。
“我已经吃过了!”老马指着手中的搪瓷缸子,笑着说,“现在用开水填填缝就行了。”
从此以后,每逢开饭的时候,老马就借口怕同志们分食他的口粮,远远地离开大家去用饭。对此,龙海是很有意见的。草地行军,艰难跋涉,终于走到第七天的中午了,可是同志们带的炒面、青稞也都快吃光了。自称伙头军的龙海提过共产主义,每人剩的口粮全部交出,由他熬一锅粥充饥。大家全都赞成,毫无保留地交出了干粮袋。由于彤儿年纪小,全体一致通过交出一半。龙海收齐了粮食,总计不到一斤,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他四处巡视,老马又不见了,他真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大声说:
“姚老师!让我把老马这个自私鬼抓回来,一起开他的批判会!”
姚秀芝急忙制止了龙海的鲁莽行为,要他用一半干粮熬粥,剩下一半到晚饭时再吃。半斤粮食,怎样熬十多个人喝的粥呢?真是把龙海难坏了!他看着一个个同志无精打采,没有一点力气,随便倒在草地上的样子,遂私自决定:把这一斤粮食全都投放到锅里。他一边生火做粥,一边嘟嘟囔囔地骂老马这个自私鬼。粥做熟了,稀成个什么样子就可想而知了,但同志们觉得甭提有多么香甜可口,又说又笑,热热乎乎地饱餐了一顿。
队伍就要出发了,老马同志牵着他的无言战友回到了宿营地,刚欲俯身抱彤儿,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晃了两晃,便昏倒在了地上。姚秀芝赶过来,匆忙把他扶起,不安地问:
“老马同志!你怎么啦?”
老马同志渐渐地醒了过来,他一手扶住马腹,一手抓住姚秀芝,笑着说明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因为闹肚子,拉了几次稀,没有劲了。最后,他又不好意思地说:
“姚老师!替我把彤儿抱上马吧?”
姚秀芝吃力地把彤儿抱上了马,转身又看见了老马身上那少半袋子干粮,疑惑地问:
“老马同志!你怎么还剩下这么多口粮?”
“还不是你给我缝的袋子大!”老马说罢又憨气地笑了。
姚秀芝批评老马不该为了节约粮食,连身体都糟蹋了!对此,老马依然是笑笑了之。站在一边的龙海气不过了,说了一句“自私鬼!”转身走去了。
路越来越难走了,不远的正前方,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的水洼地,路标上写着:“此处危险,结伴前进。”霍大姐亲自组织队伍,强弱结合,密集前进,如果有人倒在水里,就立即抢救,提出的口号是:“绝不使一人掉队!”部队继续前进了,绿莹莹的水草全都泡在水里,一脚踩下去,水没到了膝盖,一伸脚,又至少陷进有半尺深,许多人的草鞋给泥巴粘去了,只好赤着脚行军。正当大家你拉我推、结伴前进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彤儿的惊叫声:
“妈!老马叔叔摔倒了——!”
姚秀芝急忙转过身来,只见战马伫立在水草地中,伸着长长的脖子,用嘴拱着倒在泥水中的老马。她命令道:
“龙海!快去救老马同志。”
“我不去!”龙海倔强地说,“他呀,准是撑得拉稀闹的,让他好好地泻泻肚吧!”遂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了。
姚秀芝和霍大姐匆忙赶了过去。这时,老马扶着马腿又站了起来,笑着说:
“没事!好汉经不住三泡稀,可把我拉草鸡了!”
老马又牵着战马前进了,霍大姐和姚秀芝望着那摇摇晃晃的背影,似乎都在说:“他是一个铁汉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走出这片水草地,太阳已经偏西了,同志们累得连一步也走不动了。霍大姐当即决定,原地宿营休息。姚秀芝走到龙海的身旁,商量地说:
“咱们起火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