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在香港,新闻传播得快极了。自一九四九年元旦伊始,几乎每天都传出振奋民心的消息。清看,报畈天天奔走在街头巷尾,手里拿着中外报纸大声地叫卖:
“看报!看报!蒋介石发表‘元旦文告、声明个人的进退出处绝不紫怀,而一惟国民的公意是从!’”
“看报!看报!淮海大战胜利结束,击毙邱清泉,生俘杜聿明!”
“看报!看报!平淨战役胜利结束,陈长捷将军负隅顽沆波俘,傅作义将军顺乎天时民意,和平解放北平!”
“看报!苻报!蒋总统以因故不能视事为名宣告引退,李宗仁将军走马上任,代理总统!”
这一条条令人兴奋的消息,象是声声雄鸡啼叫,给苦难的中国人民带来了幸福的希冀一笼罩着神州大陆的黑夜躭要过去,火红的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这些天来,蛰居香港浅水湾的龙云似乎也年轻了许多。他不是守候在收音机旁倾听,就是双手捧着报纸翻阅,每,他获悉一条有关蒋家王朝崩溃的消息时,他都要举行家宴庆祝。在一片碰杯和说笑声屮,龙云那富有共鸣的朗朗笑声最响。今天,龙云刚刚用过早点,还未到户外去做健身活动,才到香港不久的张秘书就满而春风地走进客厅,连声说着“好消息!好消息!”龙云虽说先并没听到什么风声,但他凭借自己的感觉早猜到了为了印证自己的感觉,他又迫不及待地说:
“先让我猜猜,一定是和香港方面的中共领导人联系上了。对杷?’'
“对!老主席猜对了,张秘书堕着狄笑不止的龙云,感到十分欣慰,老主席,人家征询您的意见,问您何时见面为好,“现在就好
张秘书听后忍不住地笑出声來。她望着有些愕然的尨云。笑莕责备说:
“看您急得!大甶天见面,连中共领导人的安全都不顾龙云有些难为情地笑了。他不住地摇着头,深沉地自责道:“我是鼋要清醒了,可不能干出乐极生悲的事来。香港到处都有蒋家的务,他们心狠手毒,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所以中共方面的领导人特别叮嘱,要老主席注意安全,张秘书借机补充说。
龙云听了这句话,就好象有一股热流温暖着全身。他感慨万端地说:
“我和共产党堪称患难之交,我也要为他们的安全着想。张秘书,你看何时与他们会面为好?”
“我看,最好是在晚上。”
“那今天晚上可以吗?”
"如无特殊情况,我想是可以的
“好!一言为定。吃过晚饭以后,你乘上我的轿车去接贵客。”
晚饭过后,龙云送走张秘书,刚刚整理好会客厅,龙绳武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兴冲冲地说:
“爸爸,您看谁来了?”
龙云将来客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兴地说:
“这不是蒋唯生吗?”
来客正是龙云当年的亲信秘书蒋唯生。自从龙云离开昆明以后,蒋唯生便留在龙公馆,协助夫人顾映秋处理日常事务。蒋唯生快走两步,紧紧地抓住龙云的双手,热泪盈眶,异常激动地说:
“老主席,一别就是三年多啊!这些年来,我做梦都在为您提着心啊……好在苍天有眼,您终于逃出樊笼,来到香港这块自由的天地了……”
龙云被感动了。随着蒋唯生的话语,他的鼻子只觉得一阵酸楚,老泪差点溢出眼眶。他欲请久别的亲信秘书落座,又想起贵客即将莅临,他灵机一动,说了一句,走,到绳武的书房去好好谈谈,逨挽住蒋唯生的臂膀走出了会客室。
这是一间很雅致的书斋,古香古色的。龙云先请蒋唯生坐在一把柚木雕花太师椅上,自己才在桌子对面另一把同样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时,龙绳武泡好两杯滇绿,分别送到主客的面前。龙云无限感慨地说:
“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品家乡茶了。来,先用这滚烫的滇绿,暖暖我们这颗寒心吧!”
蔣唯生一边品茶一边叙说他思念龙云的心情。待到龙云问起龙公馆的近况时,他突然哀伤地叹了口气,说:
“老主席,今非昔比了!您离开昆明以后,龙公馆门庭冷落,少荷人访,可那么多的办事人员都张着嘴要吃的,伸着手要花的,宾是难为夫人了……”
一席话引起了龙云思念亲人的情感,也使他那不安的心中又蒙上了一层惆怅的色彩。地询问过夫人的情况后,又问:
“卢主席还经常关照龙公馆的事吗?”
“咳!表面上还说得过去,可事实上呢?就又应了那句老话:人在人情在,人不在坷垃块,葙唯生有意停顿了一下,呷了一口荼,才又讲起了卢汉不关心龙公馆的事来。他突然把话题一转,有点神秘地问老主席,您听说蒋介石召见卢汉的事了吧!”
“听说了,是从报纸上看到的。”龙云呷了一口热茶,自我安慰道,“不过,这消息出自蒋家的新闻社,是不足为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