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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九九整肃”就象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剌在了龙云的心尖上，他为留居昆明的亲朋好友、社会贤达不幸落难感到心痛！对卢汉赴渝朝拜蒋介石，参预“整肃”活动表示愤慨。然而，当杨杰将军逃到香港，给他带来卢汉真切的问候时，他又有些迷惘了。今天，蒋唯坐陪伴夫人顾映秋来到了香港。当龙云听说了卢汉派人警卫龙公馆，并亲自送夫人顾映秋上飞机的事以后，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滋味。他暗自感叹道，还是手足情深啊！”蒋唯虫详尽地汇报了“九九整肃”的内幕。至此，他对卢汉的猜疑终于冰释，举行云南起义的希望又在他的心头升起。

蒋唯生受到了龙云的热情接待。当龙云提出一块商议如何解救“整肃”中的受难者，加快云南起义的步伐时，蒋唯生却借口要去广州看望一位久违的朋友，告别了浅水湾旁的龙公馆。善心的龙云对此毫无轚惕，还提醒蒋唯生注意安全，不要耽搁太久，要快去快回。

蒋唯生来到广州，找到了保密局广州办事处，当面向郭处长递交了毛人凤的亲笔信，并告知他是毛人凤派到香港暗杀龙云的。郭处长早已获悉此事。按照预先准备好的方案，由袁副处长和蒋唯生接头，井负责他的食宿。

袁副处长和蒋唯生接洽以后，决定用毒药毒杀龙云。起初葙唯生恐怕毒药发作太快，自己难以从龙公馆脱身，袁副处长告诉他，这种毒药无异味，可置于酒中，饮后不会马上发作，几个小时后即无法医救葙唯生听后认为此药甚佳，当即要药，准备！立即回香港办案。袁副处长告诉他，这种毒药，市面上不易购到，蔣唯生返回香港后可先和叶处长见面，毒药弄到后立即送往香港。

蒋唯生离去之后，袁副处长便去广州各药店捜寻这种毒各药房都说这种药是毒剂，除非有医生证明，否則不能购买。袁副处长通过特务系统搞到了医院证明，买了几支毒剂。为了保险起见，他还买了一只兔子实验。实验成功之后，他命人把毒药锘往香港，当面交给了蒋唯生。

蒋唯生身識毒剤回到了龙公馆，他以巧嘴利舌哄得龙云愁云消散，又以善变的面孔取得了龙云的信任。龙云为了给蒋唯生补办接风！尘的仪式，命家庭厨师做了几道家乡菜。

龙云的家宴开始了。蒋唯生发现，龙云的酒杯与众不冏，斟消也由专人负责。他为了探明其中的奥妙，装出一副十分忠诚:的样子，象过去那样，生动拿起酒瓶，热情地说：

“为了祝感老主席早日重主云南，让我先给老主席满上一杯！”

蒋唯生正要为龙云斟酒，只听一声“慢”，龙绳武的夫人伸手挡住了蒋唯生。接着，她拿起面前的酒瓶，朝蒋唯生笑了笑，熟练地为龙云斟满酒。

蒋唯生被这意外的行为惊呆了，拿着酒瓶的手不知所措，这时，龙云笑着说：“蒋秘书，你新來乍到，还不知道龙公馆新定的规矩吧蒋唯生木呆呆地摇了摇头。

“为了我的安全，家人商定：我的起居饮食，全由我大儿媳妇负责，龙云说罢敲了敲面前的酒杯，“这斟酒的事嘛，別人更是代劳不得的。”

蒋唯生听后完全傻了眼，原定在酒中施放毒药的计划落空了，怎么办呢？他一时无计可施，连面部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龙云对部屌向來是宽厚的。他望着蒋唯生那反常的表精，误以为是由斟酒引起的，便急忙从蒋唯生的手屮夺过酒瓶，破例为蒋斟满了一杯酒，满面笑容地说：

“都举起酒杯，为蒋秘书的到来，干！”

“干！”

蒋唯生恢复了理智，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用力碰了一下龙云的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

这时，一位仆从走进餒室，恭敬地报告！“老主席，您的电话。”

龙云站起身来，客气地说，对不起，你们大家陪着蒋秘书多喝儿杯，一会儿我再来补，便随仆从离开餐厅来到客室。他拿'起话筒，客气地问道：

“喂！您是哪一位啊?”

“我是杨杰。龙志公吗严

“是啊！是啊！耿光将军，您有何要事相告?”

“我是向您辞行的。”

龙云自然明白杨杰这话的含义。难道他也要北上，投人到人民的怀抱？龙云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有意说道：

“我祝福您啊！回到家里以后，见到老朋友、老同学，一定代我致意！问好

"请放心，我一定带到。龙志公，我此次北上，是应邀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您也是在邀的代表，准备何时动身?”“我也很想北上啊，只是故乡的事情特别棘手，一时离不开。”

“您要我带话给他们吗?”

“请转告最髙领导，我虽然不能出席盛会，可我的心是追随着他们的。一俟家乡的事情解决，我立即北上，参加建国大业“我一定转告】但悤我们能够早日见面。”

“我祝您一路顺风！”

龙云接完电话，心情异常兴奋，他快步走回餐厅，为每个人斟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带头把酒杯举到额前，无比激动地说，“为了蒋家王朝彻底覆灭，为了新中国早日诞生，干杯！”“干杯！”

美酒越喝越有兴味，家乡菜越吃越开胃口，餐厅中时时飞出阵阵的笑声和杯盘碰撞声。然而，蔣唯生却陷人了极度的痛苦中。他如果毒死龙云，全家都可以远走髙飞，躲到异乡他国去享请福！如果他的这一行动失败了，不但这到手的美钞要化为清风，而且连自己的生命也难以保全，怎样才滟把毒药投到龙云的酒杯中呢？他一时想不出办法来。

俗话说:贼人有妙计。蒋唯生终干有了一个主意……

主意一定，他便一反忧郁不快的表情，忽而举杯祝遝龙云健康长寿，忽而祝愿云南起义早日成功，忽而又祝新中国尽快诞生……在他颊频举杯、狂饮大笑的带动下，宴会掀起了一个又一个**。蒋唯生有些醉了，他右手拿着酒瓶，左手端着洒杯，耍酒疯似的说道，我行行方便去，可我的酒……一杯也不能少喝……”边说边自斟自饮、一歪一斜地走出了餐厅。。

参加欢宴的人大都有三分醉意了。望着蒋唯生那醉鬼的形象，听着他的醉话，大家都禁不住地哈哈大笑。

众人都醉他独醒，龙绳武的妻子却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望着蒋唯生歪歪趔趔的样子，暗生疑心，蒋秘书饮酒是海量啊！再说，如此斯文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俗话呢？

蒋唯生走进卫生间，锁死门，转身放下酒瓶和酒杯，从怀中取出毒剂。这时，他的心象敲大鼓似的跳着，手也开始额抖了。他望着手中的毒药，一种负疚感撞击着他的心头。少顷，他又想起了摆在自己面前的两种不同结局，那刚刚要被撞开的良心之门又紧紧地合上了。他暗自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主席，我对不起您了！”遂将毒剂放进自己的酒杯中。

苒唯生左手端着放有毒药的酒杯，右手举着酒瓶嘴对嘴喝着，一路歪斜地又走进了餐厅。他的这副醉态，又引起众人一阵大笑，蒋唯生回到座位上放下酒瓶、酒杯，看了看杯底是剩酒似的毒药，得意地想，你就是神仙，也不会识破我这一招的。这时，龙绳武的夫人拿起龙云面前洒的瓶，非常冷静地说：

“蒋秘书，让我给你斟一杯父亲专用的酒，为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