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团拜结束以后,蒋介石把李宗仁叫到礼堂后面沐息室去谈话,就当前局势来说,我当然不能再千下去了。但是在我走开以前,必须有所布置,否则你就不容易接手,请告诉健生(白祟裱字〉也明白这个道理,制止湖北、河南两省参议会不要再发表通电,以免动摇人心。”
蒋介石"必须有所布置”什么呢?当日晚上在自己的客室召见了卢汉。
卢汉走进这座宁静、淡难的客室,心情却比官邸“最后的晚餐"还紧张百倍。虽说苍老无比的蒋介石就要挂冠南返,可他那干瘪的两眼所射出来的利光却更加令人生畏。他伫立在客室中央,望着这位蒋家王朝的创始者一同时也是在大陆的末代后主蒋介石,竟然想不出一句怆当的寒暄的话来。
“卢主席,请随便地坐吧!”
卢汉终于找到了摆脱窘境的借口,他言不由衷地说着“谢谢!谢谢……”却身不由己地走到蒋介石的对面,紧挨着张群就坐的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卢主席,你到京三天了,不是我有宠冷淡你,而是分神劳心的事太多了。”蒋介石说罢难堪地笑了笑,“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了,请你到家里来交换意见,谈得可以随便一些。”
“是啊!总统很少在自己家里召见部属议政的,张群敲着边鼓,有意加重蒋介石对卢汉的特殊礼遇的氛围,希望来自大西南的省府主席卢汉感恩戴德,更加听话。
但是,卢汉却辜负了蒋介石的好意,出张群这位智襄所料的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请葙总统、张长官体谅我的苦衷,请蒋总统下野之前,先革去我的省府主席之职。”
蒋介石和张群愕然相视,不知所以。如果说卢汉前两次辞职是以退为进,要挟大权在握的蒋介石授给他更多的权力的话,时下蒋介石芷在表演“退位”的戏,卢汉突然辞职又是为了什么呢?蒋介石百思不得一解,就说张群这位谋士吧,也猜不岀卢汉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卢主席,你不愿为李德邻服务,是吗?”蒋介石深知滇军和桂系在历史上的恩怨,也清楚蒋桂之战开始以后,卢汉出兵占领桂系老巢南宁的历史。所以他以格外亲切的口吻说,“你要大度些,捐弃前嫌,多为党国的生死存亡着想。”
“就是嘛,”张群又沿着蒋介石的话题敲起了边鼓,你我都要在逆境中为总统分优。不但不能辞谢省府主席之职,而且还要加诰努力地去工作,把云南建设成反共复国的基地。”
“请总统和张长官不要误会卢汉蓦地把头-昂,不知从哪里来了这么大的火气,他无比愤慨跑说不是我不想为总统分忧,是有人不想让我这样做啊!”
卢汉这异峰突起的回答。再次把蒋介石打人七里雾中。还是彳张群趿明多智,他冷漠地笑笑,有意地说:
“卢主席,当今之天下,阻挠你为党国效力的大有人在,但我深信在云南你是一呼百应的。”
“张长官估计得完全错了!”卢汉看了看故做震愕状的张群,分外气愤地说阻挠我为总统服务的势力,恰恰是来自云南,这又是蒋介石所没想到的事情!他转念一想,蛰居香港盼龙云的形象猝然伫立在他的面前。他恍然醒悟,暗自说,我怎。么把这个云南王给忘了呢!”他看了看愤怒的卢汉,有意地说:
“卢主席,不要多虑,我想龙志舟也不准备回滇主政了吧?”卢&听后心里又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虽说他主滇三!年有余,可在三迤百姓的心目中,他依然无法取代老主席的取!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里,如何处理和龙云的关系,必将是他!主滇中一大棘手的事情。可是,当他仔细品味蒋介石说这番话!的用意以后,又为难地摇了摇头,说:
“总统误会了,我和龙云患难与共多年,并无这样深的巧出抒蒂。
卢汉话音一落,蒋介石腾地一下站起来,龙云和卢汶握手言!欢的画面猝然在脑海屏幕上闪现而出,一股寒气打心底泛起。在!室内缓慢地踱起了歩子……
卢汶自知话语失口,触犯了蒋介石最为忌讳的心事,说出的话疣如泼出的水是无法收回的。欲要解释已经漏出的破绽,吏使蒋介石产生多疑之心。因此,他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故做镇,静,品荼不语。
张群子沉默之中看到了蒋介石的招数失灵了。同时,也首次感到卢汉有不买领袖之帐的傲心。为了不使这无声的对抗出现公开的破裂,他不失时机地打破了槪局:
“永衡,今天在座的没有外人,你就直呼其名地说吧!”
“那好吧!”卢汶放下手中的盖碗茶水,有意酝酿了一下情!绪,郑重地说道:“他就是云南警备总司令何绍周!”
何绍周为何应钦的族侄,是蒋介石控制云南、威慑卢汉的替身,自从何绍周接任霍揆彰云南警备总司令以后,他仰仗着蒋介石、何应钦这两座强大的靠山,从不把卢汶放在眼里。他不仅限制卢汉扩充保安团队,而且还收缴了滇军的大批比利时造的滅器。他处处和卢汉为难,大有取卢汉而代之的野心。
卢汉也是一位谙熟权术的人。他逐渐地懂得了蒋介石搞、垮龙云,委他为云南省府主席,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等到把他手中的滇军调往东北,在辽沈战役中被歼灭以后,他就真的成了过河后被丢的拐棍!他不甘心竞当一位随时都有被抛弃的光杆主席,无奈实力薄弱,只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把与何绍周的矛盾压在心中。此次南京之行,他看到了蒋家王朝这座大厦将傾的危势,也知道了自己这个棋子在蒋介石心目中的位置,历经多次权衡,认为和蒋介石摊牌的时机成熟了!正如当事人所追'述的那样:
蒋介石追问厚因,卢汉备述有职无权的种种苦衷,最后他提出与何绍周势不两立,如果要他继续干,就非把警备总部撤销不可。蒋介石为了解除后顾之忧,答应撤销云南警备总部,同时责成卢汉负贵维诗云南治安,镇压革命活动。卢汉为了急干赶走何绍周,也满口应承蒋介石所给的任务,并借口加强地方治安,必须扩充地方武装力量,要求蒋介石允许把云南保安部队扩编为三个保安旅。
蒋介石终于明白了卢汉辞职的本意!依然是以退为进,要挟他让出在云南的权力,成就卢汉的一统天下。他暗自诅咒,娘希屁!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檑啊!”
蒋介石毕竞是一位有过两次下肝、两次上台历史的统治者了,他审时度势,懂得在第三次下野的前夕要什么,舍什么,或者说是拿什+去换什么的政治交易。时下,他最为害怕的是桂、滇结合,以加,李宗仁的力量;其次,他也害怕老的政敌龙云和卢汉携手,再次把云南变成大后方的和平堡垒,促进蒋家王朝的覆灭。他为了笼住卢汉为自己效力,故做大度地说:
“这是小事一桩,近期就发布免去何绍周云鹵警备总司令的命令,允你把云南的保安部队扩编为三个保安旅。至于军政如何统一,待我考虑成熟之后再下命令。不过,卢主席要做好为觉国勇挑重担的准备。”
卢汉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问:“总统,关于云南的人事安排,您还有什么设想吗!”对此,蒋介石早就有了安排:裴存藩随缪云台返回昆明,逃脱了龙云出走的所谓罪行。加之他返回南京以后,向张群、吴雁昌以及蒋介石的亲信侍从送了不少黄金、烟土,再次得到了蒋介石的宠信。为了有效地控制卢汉,在毛人凤的举荐下,遂又决定搌裴存藩回昆明工作。蒋介石微然作笑地说:
为了加强云南省党部的力量,也为了加强你和有关人士的联系,还是把你的同乡裴存藩派回昆明工作的好。但不知卢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