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重组家庭像你们俩这样关系好的,隔壁新搬来那家人……”
镜子映出应许的模样,宽肩窄腰,剪裁考究的衬衫勾勒身材,矜贵从容。
王阿姨讲话没个重点,他也耐心听着。
王阿姨更受鼓舞,唠唠叨叨的夸,“小嘉呀,你有这么个弟弟,可真好啊……”
应嘉附和着笑,表情僵硬。
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弟当然值得骄傲,前提是,他真的只是她弟弟。
她极力忽视应许勾在她腰背上的手。
指尖慢慢游移,暧昧的,逗弄的,正大光明的流连在短衣露出的小片肌肤。他肆无忌惮的在邻居面前玩弄她。她不得不忍受恶劣行径带来的阵阵酥麻,若有似无的痒。
她和应许没有血缘关系,同姓也只是巧合。
她高一那年,妈妈和应叔叔再婚。
清瘦淡漠的少年跟在应叔叔身后,一家四口吃了一顿便饭。
应许是应叔叔的养子,但两人相处起来,一点父子感都没有。
当时的应嘉,天真的认定,少年的冷漠与疏离,和她一样,来自单亲家庭生活中养出的缺乏安全感。
她悉心照顾他,像培育一朵脆弱待放的小花,处处关心。错过了每一次,应许落在她身上,久久的凝视,玩味考究的视线。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看傻乎乎的小动物自己跳进陷阱里,送到口中的无知与乖顺。
高二那年,应家私人飞机爆炸一事上了新闻,引起轰动。
当天晚上,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戴白手套的司机快步下车,对应许躬身,“少爷,先生说今天的家宴您一定得回。”
应许漫不经心的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晚一点回来,你别吃太多零食,会牙痛。”
应嘉茫然的点头,拎着带有他体温的零食袋,看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扬长而去。
夕阳光线流淌过车上,折射出金钱的冰冷。
当天晚上,她才从应叔叔口中得知,二人不是什么养父子关系,而是雇佣关系。
应许的“应”和她的不一样,他的“应”是华国权势巅峰,深蓝集团的“应”。
深蓝集团核心领域为海洋经济,从装备制造到勘查开发及运营,吃下一整个完整产业链。与军方签有国防合同,一手包揽海域侦查与反侦察系统的建立与维护。
其他业务方向包括高端航运与物流,生物医学及尖端科技项目,并紧跟国家政策加入航空建设项目。
应家有能直接影响国家安全的强大权势,具举足轻重的地位,权力斗争自然也是见血的,应许是私生子,应叔长期以来承担照顾保护应许的保镖职能。
正是直升机爆炸的那一天,应家孙辈原定继承人死于空难,应许这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被正式纳入考察范围。
此后的短短两年时间,他专攻深海领域的人工智能研究,成功做出项目,将家族产业与ai算法结合,实现对某区域的产能预测,这一成功获得国家级关注,也让他更进一步被应家接纳,传闻应老爷子大有将权势交接给他的意向。
应嘉在小城镇里长大,普普通通考上大学,这一切事端发展对她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方夜谭。
晚霞漫天,把小城染成渐变橘色。
买齐妈妈要的食材,两人出了超市。
回家路上经过一中,翻新过的荣誉墙上,历届优秀毕业生中,应许的照片仍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校服,眉眼清冷,褪色的相纸保留淡漠神色,透出与周遭截然不同的疏离。下面几行简介写着:全国ai编程一等奖、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全国英语竞赛一等奖、优秀毕业生、学生会主席……
可只有应嘉知道,这幅精致皮囊底下,住着偏执、恶劣、无下限的恶魔。
暮色四合,晚霞照过无人的小巷。
应嘉走在前面,应许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遍。清晨赶早自习的结伴,夜晚下晚自习的聊天,在这条小路上,她和他说无聊的碎碎念,忧心的小烦恼,他总是温柔耐心听着,接过她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