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萧红悲痛地再也讲不下去了,听故事的许广平也流下了同情的热泪,就说海婴吧,愤怒的眼睛也渐渐地红了起来。萧红擦去满面的泪水,看着没有包多少的饺子,难为情地说:
“快包饺子吧,不然先生他们来了,那该有多不好意思啊!”
“红姑娘,你就这样和萧军先生结合了?”许广平擦去泪水,同情地问。
萧红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们结合以后,生活得一定很幸福吧?”许广平一边包饺子一边问。
“一言难尽!但幸福还是主要的。我记得那时三郎写过一首古体诗,倒是很真实地记录下我们的生活,还有我们的情感。”萧红沉吟片刻,轻声背了出来:
浪儿无国亦无家,
只是江头暂寄搓;
结得鸳鸯眠更好,
何关梦里路天涯?
正当许广平寻味这首七言绝句的寓意时,海婴按照自己的思路,天真地问:
“红阿姨,你怎么不把孩子带来和我玩?”
“我……一把他送人了。”萧红低沉地答说。
“为什么把他送人?”海婴稚气地问。
许广平看见凄楚难答的萧红,知道海婴的间话刺痛了她内心的隐痛,忙生气地批评海婴不要随便插嘴。对此,海婴不服气,把嘴一撅躲在一边玩去了。萧红为了扭转谈话的气氛,亲热地叫了许广平一声大姐,深沉地说:
“你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大家闺秀,这怕和先生的开导有关吧?”
“有关!但也可以说无关。”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一位不甘受奴投的奴隶!”
“什么?……这可能吗?”
“可能!你们成立奴隶社的那天晚上,我对先生说:我也应当成为奴隶社的一员。先生点了点头,低沉地说:是啊!你也是一位反抗封建札教的奴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