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宅客厅内日
这是一间充满书卷气的客厅,鹤发童颜的周素园老人坐在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银制的水烟袋,不时地吸上一口。
王伯勋、周稚九分别坐在两边的太师椅上,一面端着盖碗茶品茗一面静听周素园讲话。
周素园:“长征到达陕北以后,我见到了毛主席,他不仅和我促膝谈心,还写信称道我:你虽然不是一个共产党员,但你却是正式的红军,我们都认你是同志。”
王伯勋惊奇地:“照九叔说来,毛主席不是像蒋委员长那样威严四射了?”
周素园:“当然不是!抗战爆发以后,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委任我为八路军高级参议,带着毛主席的亲笔信离开延安,回到西南地区进行统战工作。可我一回到贵州,就受到他们的监视。无奈,在故乡毕节过了整整十一年不自由的生活。”
王伯勋叹了口气:“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失人心了!”
周素园:“你这次到毕节来,是要打仗的吗?”
王伯勋:“九叔,本钱全输光了,我还拿什么打啊!”
周素园:“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王伯勋:“国民党完了,我们的处境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想请九叔给指条生路啊!”
周素园:“国民党从中兴到衰败,也非偶然,北伐能成功,抗战能胜利,盖源于国共合作,举国上下,全民同心。时下,国共分裂,他蒋介石就失败了。你是一个有作为的人,一定要牢记中山先生的教导:革命潮流,浩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王伯勋:“可我和共产党打了十几年仗,他们能不记这些旧账吗?”
周素园笑了:“你的这些旧账算什么?和傅作义、陈明仁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王伯勋:“他们真会原谅我的过去?”
周素园:“没问题!老实说,共产党是最讲信义的,特别是起义的高级将领,还会得到重用。就说当年的董振堂吧,他起义之后,还当上了红军的军团长。”
王伯勋:“谢九叔!我一定按照您讲的去做。”
周素园:“这就好,这就好!”
王伯勋:“可惜的是,我不知十九兵团其他将领的想法,如果能一道举义那该多好啊!”
周素园:“放心,我相信第十九兵团的其他将领也会像你一样,走光明的路。”
王伯勋一怔,遂微微地摇了摇头。
周稚九:“老同学,俗话说得好,老年知世百事通,你就相信九叔的话吧!”
王伯勋将信将疑地叹了口气:“说老实话,我对八十九军张军长是了解的,可四十九军的王军长我就拿不准了!”
贵州普安敌八十九军司令部内夜
张涛在室内缓缓踱步,不时地摇首叹息。
一个侍卫走进:“报告!龚主任求见。”转身退出。
张涛蓦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军风纪,低沉地说道:“请进!”
龚键其走进,打量了一下张涛的表情,有情绪地:“当了军座就和师座不一样了!”
张涛一怔:“有什么不一样的?”
龚键其:“架子大了唤!”
张涛惨然一笑:“乱说!”他指着那盆红红的炭火,“坐下,我们烤着火慢慢地谈。”
龚键其坐在炭火盆旁边,有些生气地:“您知道吗?我是在共军王部长的面前打了保票的,人家才给了您一套解放军第五兵团的电台密码,并请您最信任的厨师亲自给您送来。可您哪,仅仅回了一个短电,以有些事情还不大清楚为由,就把人家给打发了!”
张涛:“咳,你不当家就不知柴米贵哟!”
龚键其:“时下,您这位临时受命的军长还有多少柴米?您的真正本钱还不就是您当师长的那三个团,而这三个团中也只有王团长那个九八二团还有点实力。”
张涛:“你哪里知道哇!有的人不服输,妄想作困兽之斗;有的人明知别无他途,但又畏首畏尾,不敢出头;有的还有愚忠思想,怕当降将面子不好看。”
龚键其:“这都是料中之事,关键是您这个当军长的怎么办?”他取出一封信,“这是贵阳军管会副主任赵健民政委写给您的亲笔信,您看后就说句干脆话吧!”
张涛接过来信拆阅,瞬间看完,高兴地说:“键其,请你立即给赵健民政委回电:就说我张涛起义的决心不变,请看我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