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集
成都大街外夜
成都之夜静得出奇,无一人在街上走动,只有寒风依旧。
远远驶来一辆轿车,前方两柱灯光就像是两把利剑,把黑色的夜幕捅了两个长长的大洞。化人轿车内:
蒋介石和蒋经国坐在轿车的后排座位上,他们一边看着这熟悉的蜀国风格的建筑一边交谈。
蒋经国:“父亲,夜如此深了,您为什么还要看这乏味的成都夜景呢?”
蒋介石不悦地:“你不懂,只有静观这乏味的成都夜景,才能参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蒋经国:“愿聆父亲的教诲!”
蒋介石:“成都,古称蓉城,乃蜀国之都。或许是天府之国的富有所致,这里绝不是立国之地。因此,抗日军兴,父亲宁可迁都较为贫穷的重庆,也绝不选择富足的成都做陪都。”
蒋经国:“我懂了!”
蒋介石:“当年,刘备图川,他首先想的是出川东征,造就霸业,才选择巴人的政治、经济中心山城一带为都,始有蜀国的强大。后来,阿斗刘禅定居成都,天天吃喝玩乐,最后导致蜀国的灭亡。”
蒋经国深沉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父亲!我明白了您带我看成都夜景的用意了!”
蒋介石严厉地:“你不明白!”
蒋经国一怔:“是………”
蒋介石十分沉重地说:“我面对无力回天的危局,只有退守台湾一路可走。我希望经儿是中兴汉室的刘光武,绝不做乐不思蜀的阿斗刘禅!”他突然便咽了。
蒋经国蓦地抱住蒋介石,喊了一声:“父亲!……”他也禁不住地淌下了滚滚的泪水。
成都锦江岸边的望江楼外夜
锦江两岸一片漆黑,只有弯曲而下的锦江像是一条银色的丝绸,铺在成都郊区的大地上。
锦江两岸尽是茂林修竹,随着寒风的吹拂,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涛声。
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一座古建筑掩映在松柏之中,那就是锦江岸边的望江楼。
蒋经国右手拿着一个硕大的手电筒,凭借一缕电光照亮通向望江楼的曲径,左手搀扶着蒋介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望江楼走去。
蒋介石在蒋经国的搀扶下走到望江楼的崇丽阁,他停下脚步,喘了一口气,说道:“到了,先休息一下。”
蒋经国有些茫然地答道:“是!”
有顷,蒋介石近似考问地说:“经国,你知道崇丽阁上有一副很有名的长联吗?”
蒋经国:“听说过。”
蒋介石:“你知道这副长联为何人所书吗?”
蒋经国:“不知道!”
蒋介石:“那就更不会背诵这副长联了?”
蒋经国:“是的!”
蒋介石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这样吧,你打着电筒看,我站在这里咏诵这副清人钟云舫所书的长联。”
蒋经国:“好,好!”遂很不情愿地打开电筒照亮上联。
蒋介石酝酿了一下情绪,低沉地念道:“几层楼独撑东面峰,统近水遥山,供张画谱;聚葱岭雪,散白河烟,烘丹景霞,染青灰雾。时而诗人吊古,时而猛士筹边。紧可怜花蕊飘零,早埋了春闺宝镜;批把寂寞,空留着绿野香坟。对此茫茫,百感交集,笑憨蝴蝶,总贪迷醉梦乡中!试从绝顶高呼,问、问、问,这半江月,谁家之物?”
蒋经国恍然醒悟:“写得好!写得好啊!”
蒋介石:“好什么?你最喜欢上联中的哪几句?”
蒋经国:“试从绝顶高呼,问、问、问,这半江月,谁家之物?”
蒋介石感慨地:“真是可教的经儿啊!”他沉吟片时,“你再打开电筒,一边看一边听我背诵下联!”
蒋经国:“是!”遂打开电筒,对着下联观看。
蒋介石继续念道:“千年事屡换四川局,尽鸿篇巨制,装演英雄;跃岗上龙,陨坡前风,卧关下虎,鸣井底蛙。忽然铁马金戈,忽然银笙玉笛。倒不如长歌短赋,抛撒些闲恨闲仇;曲槛回廊,消受得好风好雨。磋予登整,四海无归,跳死瑚粉,终落在乾坤套里!且向危梯眺首,看、看、看,那一块儿云,是我的天!”他念完默对空无一物的黑夜苍天,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