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是我自己做的,”男孩自豪地回答说。
于是他们开始往回走,但当他们走进院子里时,老曼比把南瓜人领到牛棚里,把他关到一个空栏里,从外面把门栓紧。
“我得先‘招呼’你,”她冲蒂普点头道。
一听到这话,男孩开始不安了;因为他知道曼比心很坏,爱报复,做任何坏事时决不迟疑。
他们进了屋子。这是个圆形的穹顶建筑,奥兹国农场房子几乎都是这样。
曼比命令孩子点燃一支蜡烛,她自己则把篮子放到碗柜里,把斗篷挂在木桩上。蒂普很快点上了蜡烛,因为心里有些怕她。
蜡烛点燃后,曼比又叫他把炉子里的火点燃。就在蒂普忙着干活的时候,老太婆吃晚饭了。火苗开始劈啪作响时,他走到她身边,请她给他一份面包和奶酪;但曼比拒绝了。
“我饿了!”蒂普带着愠怒的声音说。
“你不会饿多久了,”曼比带着可怕的神情回答说。
男孩不喜欢听这话,因为听起来像是在威胁他似的;但他碰巧想起来他口袋里装着坚果,于是他弄碎了一些来吃,而这时老太婆站起身来,抖掉围裙上的面包屑,并往火上放了一只黑色水壶。
之后,她量出等量的牛奶和醋倒进壶里。接下来她拿出几包药草和粉末,往壶里各加了一点。她偶尔会靠近蜡烛看看一张黄纸片,上面有她正在调配的这混合物的配方。
蒂普瞧着她这样做时,更加不安起来。
“那是做什么的?”他问。
“做给你的,”曼比简洁地回答说。
蒂普在他的小板凳上蠕动着,惊恐地望着水壶,那里面已经开始冒泡泡了。之后他会看看这个表情严肃而且一脸皱巴巴的老巫婆,满心希望自己随便待在什么地方,也不愿呆在那个昏暗而烟雾缭绕的厨房里,那里的蜡烛在墙上投下的黑影都足以把人吓个半死。就这样,一小时过去了,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壶里的冒泡声和炉火的嘶嘶声。
最后,蒂普又说话了。
“我得喝那玩意吗?”他冲那壶点点头问。
“是的,”曼比说。
“它会让我怎么样?”蒂普问。
“如果调配合理的话,”曼比回答说,“它会把你变成一座大理石雕像。”
蒂普发出一声呻吟,用袖子擦去额上的汗珠。
“我不想变成一座大理石雕像!”他抗议道。
“那没关系,我想要你变成那样!”老太婆严厉地看着他说。
“我变成那样有什么用呢?”蒂普问,“那样就没有人给你干活了。”
“我会让‘南瓜头’给我干活的,”曼比说。
蒂普又发出一声呻吟。
“为什么你不把我变成一只山羊,或一只鸡呢?”他焦虑地问,“你拿一座大理石雕像什么用处都没有。”
“哦,不会的,我有用的,”曼比回答说。“我明年春天要弄一个花园,我要把你放到中间,作个摆设。我真不明白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过;很多年来,你对我来说一直是个麻烦。”
听到这些,蒂普感到全身都开始冒汗了。但他坐在那里没动,一边发抖一边焦虑地看着那个水壶。
“也许它不灵呢,”他咕哝着,声音又微弱又沮丧。
“哦,我想它会灵的,”曼比兴致冲冲地说,“我很少出差错。”
接下来又是一阵寂静。这寂静漫长而令人绝望,曼比最后从火上端起水壶时,已经接近午夜了。
“你必须在它凉透了之后,才能喝,”老巫婆宣布说,因为尽管有法令的存在她还是可以实施魔法。“我们都得睡觉了,天亮时我会叫你起来,马上把你变成一座大理石凋像。”
说完这些她提着那个冒热气的水壶,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蒂普听见她关上门,上了锁。
男孩没有听从命令去睡觉,仍然坐在那里,怒视着那将灭的火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