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炎培:“有什么事吗?”
罗隆基:“您是知道的,南京派来雷震做说客,说明国民党愿意同共产党重开和谈,以达到永久停战的目的,政府邀请留沪的政协代表,包括共产党代表,都到南京去。”
黄炎培:“共产党会同意去南京吗?”
罗隆基:“所以雷震希望第三方面的代表多多尽力调解,特别请我们民盟的代表多向共产党劝驾。”
黄炎培:“我真的怀疑会有什么结果!我们的梁漱溟秘书长不是说了嘛,一觉醒来,和平已经死了!”
罗隆基:“用青年党李璜的话说:死马当活马医嘛!”
黄炎培挂上电话,沉吟良久,微微地摇了摇头,自语地说:“死马当活马医……”
上海周公馆内日
周恩来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邓颖超走进:“恩来,民盟的代表就要到了!”
周恩来放下笔,一边穿中山装一边说:“小超,鲁迅先生逝世十周年了,上海文学艺术界准备隆重庆祝,要我发言。我匆匆写了个草稿,帮我看一下。”
邓颖超:“行!方才黄任老在电话中说,今天,你的老朋友邵力子先生也来,说是专程拜访你的。”
周恩来淡然一笑:“他是肩负着蒋某人的特殊使命来做说客的。”
邓颖超:“咳!都是政治的原因,老朋友也变味了!”
周恩来穿好中山装,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所以我要带上它和老朋友打嘴仗去!”他说罢走了出去。
邓颖超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发言稿用心阅看。
周公馆客厅内日
周恩来站在客厅门口热情地欢迎黄炎培、罗隆基、章伯钧、梁漱溟等客人,并请他们一一落座。
邵力子走进客厅,十分热情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周恩来的手说:“恩来,久不见了,十分想念啊!”
邵力子感同身受地说:“一言中的!一言中的……”
周恩来:“因此,务请邵老不要责难我的质疑!”
邵力子:“一定,一定。”
周恩来:“邵老,你我去年十月十日代表国共双方在《双十协定》上签了字,对吧?”
邵力子:“对,对!”
周恩来拿出报纸,严厉地:“就在今年十月十六日,蒋先生公开发表声明,提出了所谓八项解决办法。请问邵老,蒋先生的八项声明和《双十协定》还有关系吗?”
邵力子尴尬地:“这……”
周恩来:“这就不要说我周恩来太不给邵老情面了!”他拿出一份电报,严肃地说,“所以,在我们正式商谈之前,我先向诸位宣读一段中共中央关于时局的声明!”
黄炎培、罗隆基、章伯钧、梁漱溟震愕不语。
邵力子极为被动地:“好!好……”
李维汉走过来,扶着邵力子坐在沙发上。
周恩来怆然地念道:“抗战结束以来,为实现和平、民主,本党已做出艰巨努力,为此曾不惜再三让步。而国民党得寸进尺,于十六日宣布其八项条件。在过去十四个月中,任何庄严的命令、诺言与保证,既可任意撕毁,则今日的协议明日又可成废纸,今日有五项八项要求,明日又可有五十项八十项要求,所以本党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首先恢复信义!”
周恩来的话声震得与会者屏息静听,似乎客厅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邵力子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周恩来极力压抑就要爆发的怒火,他接着又读道:“兹特郑重声明:承认恢复一月十三日国共双方军事位置为一切军事商谈的准则,承认实行政协一切决议为一切政治商谈的准则!”他收好文件坐在沙发上。
客厅中的空气就要把人窒息了,谁也不想打破这僵局。
梁漱溟终于发言了:“中共的声明句句在理,蒋先生在信义方面也的确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我们总要承认时过境迁,我想,蒋先生绝不会同意中共这两项准则。”
黄炎培:“我同意梁先生的意见,过犹不及取其中嘛,可否找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来?”
罗隆基:“一边是八项条件,一边是两项准则,我看是很难找出一个折中方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