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三军,即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刘邓大军,南渡黄河、挺进豫西的陈谢兵团,还有尚在行动中的陈粟大军。”
任弼时:“刘邓大军和陈谢兵团胜利完成了中央军委交给的战略任务。”
毛泽东:“但是,陈粟大军至今未有采取更加有力的配合刘邓大军的行动!”
周恩来:“我个人认为,如果说主席坚持把党中央留在陕北,是关系到战略全局的第一步棋,那么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就是关系战略全局的第二步棋。”
任弼时:“事后追论,这两步大棋的确是主席的得意之笔,堪与长征中的四渡赤水媲美。因此,我……”
毛泽东急忙打断任弼时的讲话:“好了,好了!现在既不是评功之际,更不是明辨孰是孰非之时。我的意见:一是为了完全实现‘三军配合,两翼牵制’的战略部署,再是为了配合南线作战,要求在北线作战的东北民主联军发起秋季攻势,电令晋察冀野战军向华北敌人发动新的进攻。”
周恩来:“唯有如此,东北、华北两个战场才能更好地配合这一战略全局的实现。”
毛泽东取出一叠文稿:“这两天,我思考了许多问题,写成了一篇东西。你们二位先看一看,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就以中共中央的名义发下去。”
朱官寨郊外外晨
朱官寨沐浴在朝霞之中,家家炊烟缭绕,户户雄鸡高唱、家犬争吠,真是一片和平的景象。
毛泽东和周恩来缓步走在高坡上,认真地交谈着。
周恩来:“主席起草的这篇东西,实际上是解放战争第二年的战略方针。它不仅写明了第二年作战的基本任务,而且还对敌我双方的兵力作了科学的分析和对比。同时,还对我各野战军提出了具体的作战要求。”
毛泽东:“是的!再次向全党说明,第二年的基本任务是举行全国性的反攻,以主力打到国统区,由内线作战转入外线作战,也就是实现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
周恩来:“我同意立即以中共中央的名义发给全党,让中高级干部认清局势,努力工作。”
毛泽东:“时下,必须严肃地向陈毅和粟裕同志指出,应从根本上改变依靠后方接济的思想,像刘邓、陈谢那样,迅速建立无后方作战的思想。”
周恩来:“事实上陈粟已经没有多少后方可接济了!他们的胶东、渤海都成了前线,如果不打到外线去,连可退的后方都没有了!”
毛泽东:“同时,还要明确指出,为了迅速建立无后方作战的思想,他们必须在人员、粮食、弹药、被服等等的补充上,都要建立一切从敌军、敌区取给的思想。”
周恩来:“唯有如此,才能迅速在敌占区打开局面!”
毛泽东叹了口气:“更为严重的是,刘邓大军缺少了他们有力的策应,在大别山就有呆不住的可能!”
周恩来:“主席应以中央军委的名义电示陈粟!”
毛泽东沉重地点了点头。
鲁西南大地外日
一辆吉普车飞驰在初秋的旷野上。化人车内:
陈毅和粟裕并排坐在吉普车上,表情严峻地沉思着。
毛泽东的画外音:“你们应从根本上改变依靠后方接济的思想……不要怕后方被敌切断,勇敢地向淮河以北、平汉以东进军。你们各纵过去依赖后方补给心理太重,你们自己亦反映了此种心理,望你们迅速转变,适应新形势。军中要禁绝怕牺牲、怕吃苦,要带大部队,要求大休息,每日叫苦连天等等错误思想……”
粟裕低沉地:“陈总,主席批评得够重啊!”
陈毅:“是啊!我和主席相交二十年了,从未见过这么严厉的批评电文。”
粟裕:“可是,我第一、第三、第四、第八、第十等五个纵队离开根据地,进入鲁西南,经过一个多月的连续行军、作战,消耗的确很大,部队也十分疲劳啊!”
陈毅:“我看了他们的报告,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十分严重。其中,第一、第四纵队伤亡各约五千人,非战斗减员亦各五千人。”
粟裕:“第三纵队的第七、第九师因减员都缩编成两个团了,第十纵队也伤亡近两千人。”
陈毅:“结果,下级指战员的思想情绪就不对头了!我看到一个材料,他们把发牢骚的话编成顺口溜在下面传。”
粟裕:“对!我就亲耳听他们说过:‘运动战,运动战,只运不战。我走弧形,敌走直线,敌人走一,我们走三,昼夜不停,疲劳不堪!’”
陈毅:“更为严重的是,指战员们认为:这样下去,只有拖死;与其拖死,不如战死!”
粟裕:“陈总,这种思想是十分危险的啊!”
陈毅:“是啊!问题出在下边,追起根子来,”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恐怕还是出在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的脑壳里!用主席的话说:我们没有确立无后方作战的思想!”
粟裕沉重地点了点头。
西兵团指挥部内夜
陈毅:“方才,我向大家传达了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对我们的批评。责任,主要在我陈毅。”
粟裕:“不!主要在我粟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