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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演武场（第1页）

夜雨如注，冰冷的雨水顺着林昭的发梢滴落，混着汗水与血水，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泞。演武场的青石板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光，每一块砖缝里都积满了浑浊的水洼，倒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远处族人们的灯笼在雨中摇晃，光影斑驳，却无法照亮这片被血色浸染的角落。雨水打在灯笼的纸罩上，发出“噼啪”的轻响，仿佛在应和着这场血腥的落幕。

演武场上，死寂如坟。风掠过残破的旗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某个陨落的“天才”哀鸣。所有讥笑、嘲讽、窃窃私语，都在那一道赤色剑气闪过之后，被彻底冻结在了喉咙里。雨水打湿了围观族人的衣袍，他们僵硬地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恐惧交织的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灯笼，竹制的灯柄被汗水浸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人颤抖着后退，踩碎了水洼中的倒影，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衣摆，却浑然不觉。

林昊，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手持寒铁灵剑的林家天才，此刻正单膝跪在泥水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右肩空荡荡的，断口处血肉焦黑，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瞬间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首接抹除。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如同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他手中的寒铁灵剑，早己断成两截，剑身上的幽蓝灵光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废铁，剑刃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撕碎。剑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汗水，在雨水中泛着微弱的冷光，映照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面容。

“我的……手……”林昊抬起头，原本倨傲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雨水冲刷着他沾满血污的面颊，顺着下巴滴落，混着泪水一起滑入泥水中。他的瞳孔涣散，仿佛失去了焦距，嘴唇颤抖着，发出破碎的呜咽声。他试图用左手按住断臂的伤口，却只能徒劳地看着鲜血不断涌出，在泥水中蔓延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他身上的锦袍早己被雨水浸透，昂贵的绸缎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身体轮廓，显得格外狼狈。

林昭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薄绢。握剑的右手在剧烈地颤抖，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处暴起的血管清晰可见。雨水顺着断霄的剑身蜿蜒而下，在剑柄处汇成细流，浸透了他握剑的手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呼吸一次都牵动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伤口处的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衣襟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涟漪，仿佛一朵朵凋零的红梅。

（林昭内心独白）：“好强的反噬……仅仅是一剑，就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生命力。这断霄，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它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个寄生在我身上的饕餮。”“但是……这种力量的感觉，真好。”“看到了吗？林昊！这就是你所谓的天才？这就是你所谓的灵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脉之子了……从这一刻起，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强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向林昊。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都会发出“啪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如同一道从地狱爬出的阴影。断霄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光晕时明时暗，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翻涌的杀意。剑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芒，每一滴坠地时都会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将青石板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升腾起一缕缕青烟。

林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林昭，眼中满是惊恐。他想后退，想逃跑，可是身体却因为恐惧和剧痛而动弹不得。他的双腿深陷泥水中，每一次挪动都如同陷入沼泽般艰难。断臂处的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却不敢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雨幕中逐渐逼近。他的喉咙发紧，发出沙哑的呜咽声，仿佛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