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秘书猝然一变脸色,很不高兴地说:
“这有什么好笑的?您打着领袖的旗号,哪个敢不服从?”
裴厅长止住了笑声,象个胜利者似的摆了摆手,得意道:
“算啦!算啦……这事到此全部了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管这些闲事。”
张秘书反而越发地认真起来,将信将疑地问:
“您这话可是真的?”
裴厅长指着尤旗和刘里说:
“我还能当着他们跟你说假话吗?”
张秘书微微地点了点头,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商量地说道:
“照这样说来,我这次随沈大夫去上海取药的事……”“什么?什么?”裴厅长惊得急忙打断张秘书的话语,“请问,有什么名贵的药在南京买不到,偏偏要随沈大夫到上海去取?”
张秘书对此并不感到惊奇,象是有准备似的不慌不忙地说:
“这种药,是沈大夫祖传的配方,向来不对外出售,南京的药店哪能买得到。”
裴厅长毫无准备,一时语塞了。
张秘书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又说:
“沒办法,我只好随他再去上海一趟。”
裴厅长自然不相信张秘书的这番话,可又不好直言寻问,一时陷入了狐疑不决的境地。他只是暗想:取药人偏偏又是这位请大夫的张秘书。假若她真的借请大夫、取药去干其他的事呢……裴厅长把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一个自认为高明的主意来:
“张秘书,龙主任重病在身,离不开象您这样的人,是否换个人去上海取药?”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可这位沈大夫……”
“他怎么啦?”
“他说,如果取药人不可靠,龙主任吃了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可担负不起这样重大的责任。”张秘书看了看裴厅长,进而又柔中见刚地说,“老主席也讲:‘如今的世道不太平,想谋杀我龙某人的混蛋可也真不少,为了安全起见,张秘书你就再辛苦一趟吧!’”
裴厅长万万不曾料到,面前的这个女人竟借题发挥,将自己出面阻挠的话,反变成她必亲去上海的正当理由。然而,裴厅长毕竟老谋深算,他稍一寻思,又想出一条对策来。只见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故作大度地说:
“那你就去吧,我祝你一路顺风!”
张秘书顺坡下驴,笑着说了一句“托您的福了”,转身走出廂房,朝正屋走去。
龙旗就象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忙把厢房的屋门轻轻地关死,迫不及待地说:
“裴厅长,我……我认为您放张秘书去上海取药……”“不妥。是吗?”裴厅长望着连连点头的尤旗,做出一副异常平静的样子说,“她是龙主任的秘书,我有什么权力不让她去上海取药?”
“可上海太复杂了啊!”尤旗十分着急地说,“万一她是去和共产党联系龙主任的事呢?”
刘里一听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裴厅长阴冷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
“这也好办。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丈。我已经想好了将计就计的妙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