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汉最为忌讳的事发生了,他很不自然地答道:
“记得。如果后方有事,闻讯即火速回师。”
“可你……”龙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可能是由于过分激动,面部猝然变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我被困在五华山多日,你在越南为什么按兵不动?”
卢汉对此早有准备,他毫不惊诧,神态严肃,不慌不忙地说:
“我有我的难处啊!”
“你还有难处?这不是笑话嘛!”
“不是笑话。当时,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在河内坐镇,拿着蒋委员长的命令,我岂敢不从?再说,当我们获悉昆明事变的真相时,你已经答应乘专机赴渝上任了。”
龙云听罢顿时脾气大发。首先他厉言指责卢汉所言纯系解脱之词;继之,他又愤慨地痛责卢汉违约,把一个好端端的云南拱手让给了蒋介石,从此云南人民将在中央军的铁蹄下生活。卢汉一方面是亏心气不足,另一方面也不想把会面的气氛搞得太紧张,伤了兄弟间多年的感情,便做出大度的样子任龙云责骂。没有对立面,架是吵不起来的。龙云的火气渐渐地消了,他望着只听不语的卢汉,开门见山地问道:
“云南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卢汉知道该进入实质性的谈话了,他抬起头,情绪低沉地说:
“我今天来,一是代表滇军部属看望你,再就是听听你对云南的意见。”
龙云深感卢汉的权势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先没有正面去谈对云南的意见,而是突然话题一转:
“你对国共双方近期签订的‘双十协定’有何看法?”“没有定见。”卢汉有意回避实质性的问题,打着官腔说,“‘双十协定’本身是划时代的。如果国共双方都按照协定的条款办事,苦难的中国就有出头之日了。”
“你的这些看法是不现实的。”龙云仍然希望卢汉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上,故愤慨地说,“蒋介石是个市井流氓,他心狠手毒,阴谋独裁,他迟早会把这个协定撕得粉碎。”卢汉不完全同意龙云的见解,加之因地位的改变,使他不敢对蒋介石公开指责。因此,他有意识地把交谈的话题引向了就要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上来。龙云一听火气更大了,当即掲露了蒋介石召开政治协商会议的真实目的。尔后,他才正面谈出了对云南问题的意见:
“依我看,政治协商会议期间,我们的军队应该继续留在越南,暂勿回滇。看看会议的发展情况,如果国内实现了和平,即可回滇进行退役复员工作,恢复地方秩序!万一破裂,你们就在越南通电反对内战,与各民主党派一致行动。你们可以通电反蒋,打固云南,肃清蒋介石在云南的一切势力。”
卢汉出于自身的利益,在这些问题上看法巳经和龙云大相悖逆了。但是,由于他不愿意再惹得龙云发火,所以表面上虛与委蛇。接着,他又关切地说:
“我听重庆方面的朋友讲,你在军统特务的包围中生活。这可是真的?”
“真的。”龙云已经习惯于这种生活了,不太在乎地说,“方才那位赖着不走的裴厅长,就是蒋介石派在我身边的坐探,也是一个忠于职守的军统特务头子。”
卢汉听罢大吃一涼,随意谈了一些其他事情,说了一句:“请多多保重。”便告辞离去了。
龙云心事浩茫地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跃然枝头的小鸟出神。不久,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一定要冲出樊笼,获得自由!”
龙云是怎样冲出樊笼,获得自由的呢?第二部一一《龙云出走》将作洋细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