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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2页）

蒋介石一听龙云的矛头已经直指杜聿明了，心中不由得欢喜，暗自说；“这位云南王还真识时务。”他为了使龙云尽快地把满腹的怨气消除，有意顺着龙云的话大骂了一通杜聿明。尔后，他又做出一副严于法令的样子，坚定地说：“志舟讲的句句在理。杜聿明必须调出云南撤职查办，以便尽快平息这一风波，安定云南百姓之心。”

蒋介石说罢望着默然不语的龙云，知道自己的这一招棋产生了效应。他为了使龙云早日俯首听命，又故作亲热、信任的样子，以商量的口吻问：

“志舟，你认为派谁去云南接替杜聿明的工作才能深孚众望呢？”

龙云自然懂得蒋介石这套权谋的用意，觉得实在可笑，暗想：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何必以此来收买我呢！然而，云南毕竟是他的发祥之地，和他的一切都紧连，如果派一名与己相争的人去代替杜聿明，云南的这块地盘，以后就很难说会成个什么样子。因此，他沉思片刻，很策略地说：

“本来，人事任免我是无权干涉的。既然您如此信任地问起此事，我也就直言相告：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欢迎关麟征将军去云南的。当然，这仅是一个参考意见。”

这种顺水人情，蒋介石历来都是愿意做的。此时，他忙笑着说道：“可以考虑，可以考虑……”为了进一步缓和这刚刚解冻的气氛，他关切地说：

“志舟啊，你现在住的房子不合适，我已告诉辞修把房子腾出来，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搬进翰苑居住。翰苑是李子坝最好的住宅，宽敞幽静，堪称园林之胜。”

龙云对此并不领情，他漠然地望着蒋介石，只是出于礼貌才不得不说一句：

“多谢您的关照。”

至此，蒋介石认为可以转变话题了。于是，他呷了一口香茗，品了品滋味，以十分信任的口吻说：

“志舟啊，军事参议院共有职员近千人，其中有不少官阶很高，不久便要复员，还要请你多费心。有什么事，请随时商量。”

龙云一听这话，是在请他出任军事参议院院长之职，他急忙摆了摆手，按照预先想好的话答道：

“我身体不好，愿在重庆长期休养。军事参议院院长之职，请另委贤能担任。”

“要不得！要不得……”蒋介石知道交易一时难以作成，遂一转话题，称赞龙云德高望重。尔后，他又把预先选派好的军统特务唤到客厅里来，以便造成既成事实。他笑着对龙云说：

“志舟，他姓裴，很能干，随你去军事参议院，出任总务厅长。”

这位裴厅长连连躬身打揖，装出一副愿效犬马之劳的样子，谦卑地说：

“龙院长，请您多多提挈……”

龙云对此无动于衷。蒋介石顺势又叮嘱说：

“裴厅长，龙院长年事巳高，工作的时候要注意劳逸适度，还要防止有人故意干扰龙院长的工作。总而言之，你一定要确保龙院长的身体健康。”

姓裴的是个老手了，他心领神会地说了一句“请放心，我一定照办”，行了个军礼，便转身退出客厅。

蒋介石召见龙云不久，杜聿明又奉召从昆明飞到了重庆，并悄悄地晋见了蒋介石。开始，蒋介石详细地询问了解决龙云的经过，继之才呑呑吐吐地说：

“你解决龙云为国家立了功；可得罪了龙云，你应该为国家背过。我表面上先公布将你撤职查办的命令，然后再调你到东北去当保安司令。”

杜聿明在政治上是聪明的，他很能理解蒋介石处理这件事的心理，也十分懂得替主子背过的涵义，所以他听后慷慨地答说：

“校长，只要与国家有利，我个人不计较任何名利地位。”

蒋介石听了当然高兴，心中暗自得意：“真不愧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他当即笑容满面地夸奖说：

“你这样识大体、明大义，很好！现在，就照我的命令办吧。不过因为龙云的关系，处分你的命令要先发布。你明天就到昆明办理交接手续，十八日就来重庆。到那时，我再发布你到东北去当保安司令长官的命令。”

十月十六日，各家报纸都发表了这样一则消息：

杜聿明在云南处理失当，着即撤职查办，调关麟征为云南警备总司令。

龙云不久便从李家花园搬到李子坝六十六号翰苑居住。他看到杜聿明已经被撒职查办，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当他同时获悉关麟征将军担任云南警备总司令时，曾在私下说过：“难道是蒋介石还有人性吗？不！是我龙云在军政各界还有一定影响。”

龙云在其自尊心的支配下，仍然不肯去军事参议院上任。不久，宋子文和陈诚銜命前来拜见龙云，劝他放弃前嫌，早日去军事参议院上任；还说时间拖久了不好，怕云南人民以及在越南的部队误会，导致新的动乱。龙云权衡利弊，决定答应近期赴任就职。然而，他一看见军统特务裴厅长，就又黯然神伤地自问：“这军事参议院的工作如何开展？云南就真的这样交给蒋介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