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旗听罢万分焦急,好半天想不出跟踪的办法来。坐失了良机,上峰岂能饶得了自己!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恐,他想暂时离开一下,可正当他转身欲走时,张秘书却笑着说:
“不忙走嘛,再坐一会儿吧!”
“不、不……”尤旗为了脱身离去,忙急中生智,伸手掏出裴厅长的那张提货单,有意晃了晃说,“你看,真对不起,我忘了把它送去了。咱们今天晚上再谈吧!”张秘书望着就要离去的尤旗,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说:
“咳,真是不巧啊!看来,我只好代你去领沈大夫的情啦。”
尤旗听她话中有话,蓦地收住脚步,消微沉思了一会儿,故作不解地问:
“张秘书,请问,你代我去领沈大夫的什么情啊?”
“今天,他也约你一块去逛外滩、吃西餐,可没想到你偏偏又要去办裴厅长的事。怎么办呢?好在我们都是龙公馆的办事人员,这份人情也只有我代你领了。”
尤旗听罢并未产生丝毫怀疑,反倒心中一喜,暗自笑道:“真他妈的天赐良机,今天我偏要看看他姓沈的搞什么名堂!”但表面上他却装得很填静。他故作为难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非常严肃地说:
“沈大夫的情还是我亲自领的好。再说,他是一个穷郞中,这车钱、饭钱,还是由我来掏腰包吧!”
张秘书和尤旗刚刚走出国际饭店的门口,一辆时兴的美国轿车便飞驰而来,戛然停在他们的面前。沈大夫迅速打开车门,走出轿车,把手一伸,说一声“请”,没容尤旗多想,就一把将他推进了轿车。尤旗猛一抬头,又被车上的一位青年人按倒在座位上。那青年同时将一支手枪对准了他的胸膛,严厉地命令说:
“别动!你敢叫喊一下,我就用这支无声手枪结果了你的狗命。”
这一连串行动,对尤旗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他俯首看了看手枪的型号,知道是货真价实的无声手枪,被迫举起了双手,浑身抖瑟着,战战兢兢地说:
“别误会!别误会!沈大夫,我……可是龙公馆的办事人员啊!”
沈大夫钴进轿车,顺手关死了后门。待到张秘书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坐定以后,他才神态严肃地说:
“一点也没有误会。开车吧!”
轿车启动了,飞也似地向前驶去。沈大夫从大褂中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副手铐,把尤旗的双手死死地拷住。接着,沈大夫又取出一块手绢,堵住尤旗的嘴,用一块黑纱紧紧地蒙住了尤旗的双眼。拿无声手枪的年轻人收好枪支,一拳将尤旗击昏,顺手撕开尤旗的上衣,掏出了裴庁长那份提货单据。他和沈大夫交换了个眼色,便把单据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张秘书有点惊诧地问:
“沈大夫,这样做会不会给今后的工作带来麻烦?”“不会的。”沈大夫拍了拍年轻人存放提货单据的口袋,成竹在胸地说,“放心吧,有了它,今后的工作就更好办了。”
轿车停在了外滩的马路边,沈大夫对那位年轻人说了一句“一定要办得干净、利索”,遂与张秘书走出了车门。他们二人踱到一张供游人小憩的长凳处,象是夫妻那样依偎着坐了下来。沈大夫望着大海中的万国轮船,感慨万端地说:
“停泊我们自己轮船的时代快到了!”
张秘书自然懂得这句话的寓意。由于她有自己的特殊使命,无暇去询问这方面的情况,所以她有些焦急地问:“沈同志,老主席的事办妥了吗?”
“办妥了。”沈大夫沉默了一会儿,目视前方,充满自信地说,“回到上海以后,当天晚上我就向吴克坚同志做了汇报。党组织对龙云不堪忍受蒋介石的重压和迫害表示支持,对他要求逃离南京,渴望早一天到解放区的义举表示欢迎。”
张秘书听后真是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询问:
“出走的具体办法决定了吗?”
“还没有,沈大夫蹙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非常郑重地说,“龙云希望我们在南京帮助他找只船,直接去江北解放区。党组织经过缜密地研究,认为在蒋介石的鼻子底下搞成这件事可能性不大。”
“那该怎么办?”
“党组织认为,只能让龙云先到上海,然后再从容地去解放区。具体的时间、路线,必须和龙云商定。”
成功在即,张秘书十分欣喜。她看了看手表,有些着急地说:
“今天还有回南京的火车,我马上买票去。”
“不用了。”沈大夫从衣兜中取出两张车票,“早买好了。还有两个小时开车,我们在此先商议一个初步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