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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页)

季栋梁这个人,阴着呢,仗着跟潘向明距离近,轻易不把谁放眼里,高新区又是桐江的黄金地盘,政绩中的政绩,他就像封疆大吏一样在桐江牛气十足,有时赵乃锌的面子都不给。

孟东燃暗暗吸了一口冷气,道:“方案已经讨论过几次了,目前能吃得下嘉良的,无外乎国风和光华,当然最终谁有这个福,还要看何总那边怎么想。”

孟东燃的话说得既婉转又圆滑,几层意思都表达到了,而且他还特意把国风提在了前面,正好跟赵乃锌面前说时的次序打了个颠倒。他判断着,书记潘向明是倾向孙国锋的。没别的原因,外界都在传说,谢华敏跟赵乃锌有点那个,跟市长那个的,书记这边当然不痛快。

潘向明哦了一声,笑看着孟东燃,语气依旧畅快地问:“那你呢。觉得哪家合适?”

孟东燃不敢贸然作答,潘向明绝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个,一定是他听到了什么,或者季栋梁让他吃了什么定心丸。斟酌词句道:“要说两家企业差不多,各有特色吧:国风管理有方,负债轻,开拓劲不足;光华相对超前,但管理上漏洞不少。”孟东燃这样说,是有前面黑用工那事垫着底,虽然这事没掀起什么大的波澜,但难保不会在潘向明心里留下疙瘩。

潘向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听他拐着弯儿不肯让话着地,打断道:“还是直说了吧,刚才老季跟我讲,嘉良这边对黑用工一事颇有看法,认为现代企业不该这样,人家台资企业的觉悟就是高,法治意识也强,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嘉良现在有困难,我们不能辜负陈老先生一片厚望,要尽快把问题落到实处。老季刚才跟我提到一家企业,叫什么科兴电子,回头你再跟老季核实一下。在嘉良收购这件事上我们要掌握两个原则,一是强强联合,一定要把这支花嫁接到最有生命力的树上。另外要充分尊重何碧欣意见,不能搞拉郎配,更不能违背人家心愿搞什么填补工程,我们自己的企业有困难,要自己克服,突围战要自己打,不能拿人家的优势来掩盖我们的劣势,更不能拿人家的子弹来喂我们的枪。还有,你们要多听听管委会的意见,毕竟他们是婆婆,哪个媳妇勤快,哪个媳妇懒惰,谁的脸上有麻子,谁的鼻子是隆过的,他们掌握得透,最有发言权,千万不要搞成两张皮。”

孟东燃一边侧耳倾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潘向明话说完了,他的汗也下来了。潘向明这番话,听着像是没有批评的意思,但仔细一揣摩,不满的成分占了一大半。特别是后面点到跟管委会的关系,批评的意味还是很浓。孟东燃跟季栋梁关系一直不怎么融洽,两人算是老同事,更是老对手。当年孟东燃在桐坝区任区长,季栋梁是区委第一副书记,合作的少,拆台的多,特别是桐坝区几块地的处置上,两人分歧尤其大,孟东燃是区长,他有决定权,季栋梁只能把不满搁在心里。后来到市里,孟东燃担任市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季栋梁担任市委政研室主任,同级不同权,季栋梁还是输给了孟东燃。发改委主任调整时,两人的心思又碰到一起,季栋梁也虎视眈眈盯着这位子,可惜江上源不知暗中使了什么劲,让一向对他不怎么样的潘向明为他说话,反把季栋梁这边给冷落了。季栋梁最终败北,但他没轻易缴械,而是迅速调转枪头,又瞄向高新区。这次潘向明帮了他。将原来管委会主任调到市人大常国安手下吃闲饭,腾出这个相对实惠又夺目的位子,安抚住了季栋梁那颗失落的心。潘向明让孟东燃多听管委会的,定是季栋梁抢先一步告了黑状。卑鄙小人,还不知在书记面前说了多少没影子的话呢。孟东燃心里恨着,嘴上却道:“下去之后我们就抓落实,一定按书记的指示办,多听季主任的。”

潘向明呵呵笑了两声,这才把话题扯到柳桐公路上。

潘向明这天没给孟东燃任何暗示,讲话十分原则,要求发改委在柳桐公路这一重大项目上负起高度责任来,一要公开招标,严格把关;二要杜绝一切说情者,不能把它做成人情工程;三要高度重视工程质量,严格财务纪律,加大资金监督,不能学双海高速那样,路没建起来,反把六名领导干部建了进去。

双海高速是桐江双石湾至海天矿业区的一条公路,前年修的。可惜路修一半,就因承包商和管理部门的人闹翻引出一桩贪污腐败案,最后六名处级以上干部进了监狱。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该公路管委会主任是承包商万达路业老总钱万达的亲姐夫,公开的说法是姐夫和小舅子分赃不公,导致内乱,其实是管委会主任老柴拿着小舅子孝敬的钱在外面养女人,还养了不止一个,老婆钱婷气不过,开车投了江。为给姐姐雪仇,钱万达才放着项目不做,开始告状,最后把姐夫连同自己一并告进了监狱。

类似的教训的确得记住,并时时引以为戒。孟东燃也正儿八经给潘向明表了态,说绝不辜负书记厚望,一定要把柳桐公路建成放心工程、样板工程,还有群众满意工程。

潘向明笑眯眯地说:“有孟主任这番话,我就放心了,现在发改委可是众目关注啊,你这个新官,一定要烧起三把火来。”

回来的路上,孟东燃反复咂摸着潘向明这句话,还有潘向明脸上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味道的笑。

宴请太多了并不是件好事,孟东燃一下午接了六通电话,都是请他一块坐坐的,除去老同学孙国锋,还有五家。孟东燃有点为难,觉得哪家也不能推,都应该去坐坐,可他今天实在没心情,再者也分身乏术。

“坐坐”意味很深刻,情况也分好几种,孟东燃向来在这方面很谨慎,更多的时候,他只接受朋友之间的邀请,而且力求做到礼尚往来。对那些来自企业特别是开发商或商业掮客的邀请,他一律拒绝。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甜蜜的背后往往就是烈性毒药,孟东燃不得不防。朋友之间则不同,时间久了,大家需要一起交流,联络感情,互通情报,这种朋友事实上就是同盟,彼此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几乎每个官场中人,都有这样一个战壕,也有这样一批同盟军,孤军作战那全是废话。孟东燃自不例外,但自从担任市府副秘书长后,他慢慢把这个圈子缩小。能精简的尽量精简,能疏远的尽力疏远,兵多了累将,人到了一定位置,圈子不能太大,要精,更要实用,有三五个铁了心而且互相能撑得起台面的足矣。到发改委后,孟东燃隔一两个礼拜就要请这些人聚聚,信口开河中能掌握不少信息,特别是关于市委、人大、政府三套班子之间那种微妙而又令人头痛的关系。就是从这个渠道掌握的。目前来看,桐江四大班子,政协算是彻底靠边站,人家有自知之明,插不进来就不插,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便是,种种花养养鸟,实在闷了就让委员们安排洗个澡。人大照说也该有这份自知之明,可惜桐江人大有些特殊,照理潘向明到桐江,是要市委书记人大主任一肩挑的,但潘向明发扬风格,以高姿态向省委建言,把主任位置让出来,成全了常国安。这也让他跟常国安的关系近了一大步,使常国安这个地头蛇跟潘向明这条强龙有了某种默契,也结成了一个新的同盟。而政府跟人大的关系,却越来越僵,早在赵乃锌取掉头上那个“代”字时,常国安就暗中发力,差点没把赵乃锌排挤出桐江。赵乃锌闯过了险关,手上就有了一系列动作,对人大格外“关照”,常常让常国安大发雷霆。对常国安这棵树下遮阴纳凉的,“关照”就更不用说,独独孟东燃是例外。常赵二人相斗,潘向明明着装不知道,暗中却偷偷看热闹,热闹过头了,出来调解一下,拍拍这个肩,搂搂那个脖子,就把矛盾压了下去。也有实在压不下去的,就让他们斗,斗出个你死我活来。自来水公司水价上调以及桐江两个新开发小区水污染事件就是这方面典型的例子,到现在常赵二人还骑在虎上,谁也不肯先下来。这些事到了孟东燃他们这帮人嘴里,就成了下酒的好菜,荤加素,再调点香料,给你吃出一大串味来。

孟东燃难住了,这帮人怎么一股脑凑了上来,就像他这个发改委主任突然升值一般,他不知道脚该往谁那边迈,晚上这顿饭到底该把胃交给哪一个?斗争来斗争去,恍然明白,难住他的其实就一个人:谢华敏。

谢华敏那春风吹开般的桃花笑靥在他眼前盛开。

手机再次叫响,是办公室主任李开望打来的,孟东燃咳嗽了一声,问李开望:“什么事?”

李开望的声音有点急:“主任,还是黑用工的事,本来陈菲已经答应,这事不再报道,我以为她说话算数,今天下午她突然又来到桐江,还带了五六个同行。我现在在光华集团,谢总不在,陈菲跟光华范副总吵翻了,范副总要用过激手段,被我挡住了。”

孟东燃一听就炸了,这个陈菲,五十万的广告费孙国锋已经给她了,光华还变相送了她一份厚礼,怎么还不甘休?

“乱扯什么淡,她一个记者能翻天,你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主任你先别生气,陈菲已被我安抚住,宣传部肖科长也在光华,可是跟陈菲一道来的有个叫时健的,是省电视台特别关注栏目的,这人实在有点过分,居然……”

孟东燃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就问:“怎么了?”

李开望吞吐道:“他把肖科长骂哭了。”

孟东燃强压着的火猛地窜了上来:“一帮狗东西,他们想翻天是不?”

孟东燃对记者这个群类一直没什么好感,可能接触得多,对记者群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目空一切拿着一张记者证四处吆喝、为所欲为的家伙伤透了脑筋。平日他还能勉勉强强对人家客套一下,一旦被激怒,心里那股火就恨不得立马烧出来。李开望不敢再多言了,他是想请孟东燃出面,晚上压压场,这事不压下去,再烧起几股野火就实在不好交差了。一听孟东燃发火,舌头底下压了又压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悻悻然挂了电话。

跟李开望通完电话,市长赵乃锌又打了进来,劈头就问:“那个陈菲怎么回事,没完没了是不是?”

孟东燃赶忙解释:“我也是刚听说,正在想办法解决呢,请市长放心,她挑不起风浪的。”

“你亲自去见她,挑明了跟她说,黑用工是有,她的笔要是能把黑用工这种事灭掉,我赵乃锌亲自到报社给她请功。”

“市长息怒,市长息怒,黄毛丫头不知轻重,我这就过去,完了给您汇报。”赵乃锌又愤愤说了句:“唯恐天下不乱!”然后才把电话挂了。孟东燃平息了一会,抓起电话再次打给李开望,问下午怎么安排?李开望说他们已到了五洲大酒店金海厅,每客一千的标准,肖科长被气跑了,他请宣传部黄科长和桐江日报翟老总作陪。孟东燃心里笑了笑,五洲大酒店什么地方,平日他宴请宾客还不敢往这地方请呢,可这事怪不得李开望,李开望一定是心急,这才缓了语气说:“行吧,我等会儿过去。”

“我不识得路咋的,你安心陪着,对了,酒要上五粮液,别给我整茅台。”一听这话。李开望就知道,孟东燃要拼酒了。

孟东燃走进金海厅时,一大帮记者正在眉飞色舞地神吹。陈菲坐在沙发上,高跷二郎腿,嘴里斜叼着一根“柔和七星”,比男人还男人。不过她不是假爷们,孟东燃只瞥了一眼,就发现这女人妖,妖得有点过火。姿色绝对是一流,**也不在话下,不过孟东燃不喜欢这类女人,太张扬太霸道了。女人的美有两种,一种含蓄、内敛,青山绿水似的,**总是藏在深远处;另一种则像陈菲这样,透着一股野性,咄咄逗人,举手投足都给人压迫感。这种女人典型的亲和力不足。陈菲对面。一留着寸头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在唾液横飞,高谈什么金融政策,不用细看,仅凭说话那种张牙舞爪劲,孟东燃就判断出他是电视台的时健。

摸打滚爬二十多年,孟东燃除修炼了一身金枪不倒宠辱不惊之功夫,还炼了一双火眼金睛。跟陌生人不需搭话,只瞟一眼,此人什么性格,能否深交心中便有七八分。他扫了一眼,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见他进来,陈菲装没看见,依旧高跷着腿,跟时健打嘴仗,说的是三分素七分荤那种野话,上不得台面的,也缺乏幽默,听着就一个俗。时健倒是回头望了他一眼,不过没起身,大约把他想成了李开望手下,叫来陪酒或侍候他们的。里面有个年轻的男记者倒像是要起来,一看时健跟陈菲目中无人的样,挪了几下屁股原又坐下了,不过脸上倒是挂了一层不安。孟东燃没有在意,类似的场面他真是见得太多了,甭说是陈菲之流,就是北京来的记者,他也陪过不少,到现在还没陪出什么感觉。李开望慌忙站起,想跟记者们介绍,孟东燃摇摇头,拿眼神止住了,李开望好不尴尬,主任被轻视被无礼,他这做下属的,脸上哪还有光?怕是除了愧疚再就剩愤怒了,愤怒而又不能发作,大约是他们这些人最大的痛苦。宣传部黄科长显然是个老油子,此人四十六岁,科长位子上坐了差不多十年,早坐得山穷水尽前无村后无店,便少了事事谨小慎微处处看风使舵的小心劲,变得老气横秋,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更大的江湖样。他走过来跟孟东燃握握手,简单打过招呼,目光冲那帮记者晃了晃,道了两个字:烂鱼。孟东燃没接他的话茬,主动上前跟桐江日报副老总翟三平打过招呼,翟三平典型的文人性格,不多说话,但不等于他心里没话,而是总把话藏在那副深度近视镜后面。他跟孟东燃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全用眼睛说了,然后落座。

桌上,报社副总翟三平眉头皱得已经很紧了,宣传部黄科长就像是看耍猴,一会望望孟东燃,一会再把目光笑眯眯地对准时健和陈菲。

孟东燃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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