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区长在讲话:“同志们,最近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焦裕禄同志协同九纵侦察连几次深入敌后侦察,获得了敌七十四师和保安队的重要情报。我主力部队为完成上级部署的作战任务,已离开崮山地区。由于我们地方武装兵力太弱,不可能战胜数倍于我们的敌人,县委命令我们做好安排崮山区百姓撤离和坚壁清野工作……”
参加会的干部们情绪低沉,大家抽着烟,闷闷无言。
张区长也吐了一口烟:“是啊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了这块处于强敌腹背包围之中的根据地,可是我们却要放弃它了。国民党和地主武装卷土重来,将给这块土地带来深重的灾难。一旦敌人攻入崮山,再好的转移,再快的撤离,也难免有走不脱的百姓,所以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做好乡亲们的工作。”
所有参加会的人都深深埋下头去。屋外起风了,接着就是隆隆的雷声。
4
直到夜深了,焦裕禄才回了家。焦母亲给儿子端上饭菜:“禄子,你又是十几天没进家了,娘摊了煎饼,你就吃些吧。”
焦裕禄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焦母看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爱怜地摸摸他的头:“我儿累坏了,好好歇几天。先把饭吃了,来,喝点粥。”
焦裕禄端起粥碗愣神,筷子挟了菜,忘了往嘴里送。
焦母问:“禄子,咋了。”
焦裕禄:“娘,没咋。”
焦方开、焦裕征、王西月等来了。
焦方开问:“禄子,听说县委要咱们撤出根据地,是真的吗?”
焦裕禄点点头。焦方开又问:“七十四师真的要来?”
焦裕禄点点头。焦方开说:“今下午区里传达了县委指示,让坚壁清野,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一尺布。俺想不通,咱拼了命打下的根据地,凭啥说丢就丢下?”
焦裕征说:“咱们要有诸葛亮退司马慤的大兵的本事就好了,摇着鹅毛扇往城楼上一坐,就把国民党的大兵吓退了。”
焦裕禄一下乐了:“对对对,有了,有了。”
他一推饭碗就要往外走。
焦裕征愣了:“有啥了,禄子哥?”
焦裕禄一边穿鞋一边说:“有了退敌兵的办法了!”
焦方开问:“啥办法?”
焦裕禄拉上他的袖子说:“方开叔,咱们快去找张区长。”
说完拽上焦方开等人就出了门。焦母在后边追着喊:“禄子!禄子!”
5
焦裕禄决定要再设一次“空城计”。
他带着会写字的人在崮山区内外几十个村庄的房子上,全用石灰水写上了“十七团二营驻”、“独立营七连驻”、“山东纵队四支队驻”、“岳庄民兵连驻”、“七家裕民兵连驻”、“乐疃区民兵驻”等大字。
有人问:“焦干事,号这么多房子,要来大部队啊?”
焦裕禄朗声回答:“可不是吗,九纵、四纵全上来了,连徐化鲁司令的部队都打回来了,还有独立营的,房子少了住不下啊。”
人说:“我看见咱们区几十个村的房子全号了,这事还从来没见过。”
一个劁猪匠担着挂红缨的挑子,吆喝着“劁猪好——”走了过来,他悄悄地放下担子听人们说话,也不吆喝了。
问话的人:“焦干事,咱们这儿是不是要打大仗啊?”
焦裕禄说:“是啊。国民党要进攻解放区,咱们得保卫胜利果实啊。我们部队已经部署要在岳阳山一带打一场大阻击战,这下国民党七十四师要吃大苦头了。”
拿红缨枪的小守忠和一个民兵扭住了偷听的劁猪人:“不准动,你是干什么的?”
劁猪人指了指他放在旁边的挑子:“劁猪的。”
民兵上去扭住劁猪人:“别胡说八道了,你分明在偷听,走!”
押上他要走。焦裕禄过来了,问:“怎么回事?”民兵说:“报告焦干事,他偷听你们说话了。”
小守忠用红缨枪顶劁猪人的腰眼:“叔,我们跟着他半天了,他是个奸细。”
焦裕禄打量着那人,问:“你是干什么的?”
劁猪人做出一个苦脸:“俺是劁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