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个说:“好,经理您等着。”
不一会,他到了储煤间把焦裕禄扭了进来:“就是他!”
经理一看,脸上僵住了。他离开座位,仔细打量了一下,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焦、焦书记……”
瘦子站长也懵了头:“怎么?焦书记?”
经理扑通一声跪下了:“焦书记,误会!天大的误会!”
焦裕禄把条子掏出来,拍在桌上:“张建生,看看这是不是你批的?这是我买的黑市条子。”
经理一个劲地说:“焦书记!误会!”
焦裕禄说:“不是误会,我已经知道一些人是怎么理直气壮坑害老百姓了。”
说完,他把那张条子拍在桌上,出了门。
经理捶胸顿足:“你们这几个王八蛋,可把我害苦了,这回我是毁在你们手里了!”
站长直抓头皮:“他拉着板车来买煤,谁能想到他是县委书记呢?”
5
焦裕禄用架子车拉着李林回来了。
看见鼻青脸肿的李林,大嫂吓了一跳:“同志,这是咋啦。”
焦裕禄说:“大嫂,很对不起,我们没买回煤来。”
大嫂说:“那没啥,这位小同志咋啦?”
李林挣扎着下了车,说:“大嫂,没啥事,下坡时跌了一跤。”焦裕禄和大嫂把李林扶进屋里,大嫂在炕上铺了两床褥子,让李林躺在炕上,直说:“跌得这一跤可不轻啊,眼都肿了。”又吆喝屋里的男人:“快给同志端盆水来洗洗脸。”
男人端水出来,原来就是在路边碰上的那个砍树的人。李林和焦裕禄也愣了一下。男人放下盆就要走,焦裕禄说:“大哥,你不用担心,虽然今天没买回煤来,但问题会解决的,我们保证咱们这两个缺柴的公社,都可以买到平价煤。”李林也说:“很快就要在你们公社建个煤炭供应点,买煤用不着跑那么远的路了。”
大嫂说:“那敢情好了,同志啊,你们不知道,咱为了买平价煤,受得那气就提不得。”她看了看自己的男人,在那里一个劲地低着头,问:“你又是咋了?”
焦裕禄给男人递了支烟:“大哥是为砍小树的事难过哩,对吧?知道错就行了。不过呀,明天县里给你们运泡桐树苗过来,你得在砍树的地方再补栽上几棵。”
那位大哥说:“我对不起你们,刚才我砍树,这两位同志追我,我还要拿斧子砍人家。”
大嫂一听就火了:“你咋干出这糊涂事来。快给同志跪下认错。”
焦裕禄忙一把拉住:“大哥,可使不得。应该下跪的是我们,让乡亲们受苦了。我们追您,不是为了罚你,是想问问一些情况。”
大哥说:“同志啊,我是寒了心了。去煤栈买了三趟煤,给人家下跪都不行。我说了一句话,让他们打了三个耳光。”
焦裕禄问:“说了句什么话?”
大哥说:“我问他们:你们还是共产党吗?”
焦裕禄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大嫂说:“同志啊,跑了这大半天,俺给您们做饭。”
焦裕禄问:“大嫂,你们家吃啥?”
大嫂说:“俺家,吃的红薯。”
焦裕禄说:“我们就吃红薯。”
大嫂说:“那多不合适,你们饿着肚子大半天,吃红薯昨受得了?”
焦裕禄说:“没啥不合适的,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吃两样饭。”他自己到干粮篮子里拿了红薯,自己吃一块,递给李林一块。大嫂说:“那我热一热。有些凉了。”焦裕禄急忙拦住:“别再费柴了,就这样,没事。”
吃完红薯,焦裕禄掏出钱来留饭钱。大嫂把钱推回去:“大兄弟,你们为给俺买煤受了这么大委屈,连口热水也没喝,吃了块凉红薯还给饭钱,这不是羞俺吗?”
焦裕禄又把钱放到炕桌下:“大嫂,这是我们共产党干部的纪律。我们只有为人民服务的权力。”
大哥唏嘘着说:“同志啊,你们是好人。从买煤挨了打那时起,我见了工作人就又是恨又是害怕。今天见了你们,就是见了亲人啊。”
这时,有很多邻居涌到大嫂家来了。他们问大嫂:“听说有县里来的同志帮你们买到了平价煤,有这事不?”
大嫂说:“帮俺买煤的同志还在屋里坐着呢。”
邻居们说:“俺们也想让县里同志帮忙买点平价煤,中不?”
大嫂为难了:“这……”焦裕禄走了出来:“乡亲们要买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