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边一阵嚷乱,狗咬马嘶。有人喊叫:“焦区长捉到黄老三了!”
徐俊雅、高存兰忙跑出去。李明和保田队员们向村口大柳树那儿涌去。
押解黄老三的马车一到,就被人群围住了。大家见果然抓了黄老三,欢呼雀跃。
焦裕禄满身灰土,满脸倦色。李明拉着他胳膊:“大哥呀,你可回来了,俺都急死了。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你从那儿抓了黄老三?”
焦裕禄说:“在邢庄、尚村那一带,那地方是曹十一的老巢。黄老三公开的身份是个赶大车的,暗里招兵买马,网罗曹十一的旧部,要重新拉杆子!”
徐俊雅发现焦裕禄走路有些不得劲,问:“你的腿咋啦?”
焦裕禄看了一下:“腿?没啥事?”
李明撩起他裤腿:“还没事呢,膝盖都青了。”
焦裕禄哈哈大笑:“黄老三这小子脊梁骨还不软,差点把我膝盖给顶碎了。”
李明说:“还是你厉害,生生把这小子胳膊拧断了。”
焦裕禄说:“你们先把黄老三关好,我得睡一会。”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落偏西。小任搬个櫈子守着坐在门口,不让人打扰他,天快黑时,徐俊雅和高存兰来了。
她们问小任:“焦区长醒了没?”
小任说:“刚醒。睡了差不多一整天,睡得那个香啊,让人心疼。”
俩人进了屋,焦裕禄正在擦枪。高存兰说:“老焦啊,小徐把给你缝补好的衣服拿来了,你一会换一换。这妮回了趟南街家里,让她娘燉了鸡汤,你趁热喝。”
焦裕禄放下手里的枪,搓着两手,嘿嘿笑着:“小徐同志,真谢谢你啊!”
高存兰说:“啥小徐同志,你呀!这几天啊,可把俊雅急死了,半夜里睡不着,缠着我问:大姐,你说他不会有什么事吧。你看看,我呀,惦着你还得哄着她,你该谢我。”
“大姐你又瞎说了。”徐俊雅脸一下红了,她捂着脸跑出屋。
高存兰问:“老焦,你看出来了没?”
焦裕禄问:“看出啥?”
高存兰说:“俊雅这妮,人家对你多好。”
焦裕禄说:“自从我到了大营,乡亲们、同志们都亲人一样地关心我,让我想起来心里就热腾腾的。”
高存兰说:“你就没看出来,人家妮子对你有那个意思?”
“啥意思?”
高存兰说:“你呀,心就没往这上头用。等审判了黄老三再说吧,这会你也不是心思。到时你不谢我这大媒可不行。”
焦裕禄一边继续擦枪一边说:“大姐,刚才睡着,俺可做了个好梦。”
高存兰笑了:“我说咋样,就凭你老焦,哪里会是个榆木脑袋!”
焦裕禄说:“俺梦见俺娘了。”
高存兰说:“梦是心头想,你又想老娘了呗。老娘想你不知想成啥样了。”
焦裕禄说:“俺梦见俺娘问俺:孩啦,这尉氏离咱崮山有多远啊?俺说:娘,一个在河南,一个在山东,隔着省,隔着县,咋也有千把百里吧。俺娘说:孩啦,从古来千里做官,为了吃穿,俺不知你做了多大个官,可俺知道你不是为了吃穿才去的,你是为了国家,为了咱穷人。你可一定做好自己的事。别想娘,娘这就去看你。”
高存兰眼眶湿了:“多好的老娘啊,老娘要真来了,看见有咱们俊雅这样一个好妮子心疼你,不知该有多高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