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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崮山的天黑了(第2页)

爹长叹一声。

这时,那匹老骡子一个前失,两条前腿齐齐跪地,跌倒在碾道上。

祖孙三人大惊,焦念礼忙找来扁担、绳子,招呼着儿子、孙子抬骡子。费了半天劲,也没把骡子抬起来。又喊来了邻家两个后生来帮忙,才算把骡子抬出了碾房。

那个晚上,焦家人谁也没睡。爷爷坐在大青骡子旁边,一双手不停地在大青骡子脖子上抚摸着。他感觉到大青骡子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褪下去。它的毛湿湿的,是那种粘稠的、冰冷的湿润,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爹坐在板凳上抽闷烟,暗夜里只看见一豆亮亮的红火头明灭闪烁。这是个连叹息也少有的男人,虽然四十岁刚出头,却腰弯背驮,脸上刀刻般布满了深深的岁月的吃水线。焦裕禄发现,这两年,爹的话是越来越少了,走在街上,人家和他打招呼,他只是“嗯”一声,点个头。在家里,娘唠叨半晌,爹最多也只是含混不清地“嗯”两声。焦裕禄知道,爹虽然话少,可心里却明明白白。他是让越来越重的苦难压得喘不过气来了,那一种因重压而产生的忧虑、绝望的情绪,让本来性格懦弱的他真正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娘和嫂子在煮米汤。半锅清水,煮着小半碗黄米。柴禾有点湿,火苗很弱。娘趴在灶口不停地用蒲扇扇着风,黄烟从灶口一股股涌出来,呛得娘直咳嗽。跟爹的性格完全相反,娘是一个快言快语的人。平日,这个家里似乎就只有她的声音。

嫂子默默地用马勺搅着那锅稀稀的黄米汤。要不是脸上的菜色,她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哥哥焦裕生从前年外出谋生,两年多时间音讯杳然,嫂子也渐渐沉默寡言了。

熬好的米汤盛在一只瓦盆里,端到老骡子嘴边。也许是闻到了米汤的香气,它的头抬了一下,眼也睁开了。它的前腿甚至也悬空蹬了两下。可是当焦念礼把一勺米汤喂到它嘴边,它却一下子把头垂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老骡子死了。焦家人哭成一团。焦裕禄三岁的小侄子守忠醒了,他的哭声尖利而凄惶。爹大喊了一声:“老天爷,你杀我呀!”

天刚亮,那个名叫焦绍中的本家就进了院子。

焦念礼带着一家人去山下埋那头骡子,院子里只有焦方田一人。

焦绍中凉鞋净袜,他是北崮山村的富户,也是焦姓家族里一个头面人物。他长相斯文,满脸忠厚之相。他迈着四方步踱进焦方田家小院时,还是把焦方田吓了一跳。焦方田只“嗯”了一声。焦绍中看了一眼焦方田,慢条斯理地问:“方田啊,那十块大洋,你是不是该还了?”这话,他说了不知多少遍了。有的在路上相遇,有时在地头碰见,他总是笑咪咪地这样问。焦方田却在那张慈祥的笑脸上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最初,焦方田借焦绍中大洋的数目只是两三块钱。他借钱本来是为油坊购买黄豆和萞麻子,可这笔债却像滚雪球一样,几年间就滚到了十块光洋,而且还在像蝗虫蛋一样,越滚越大。

焦方田是深知焦绍中为人的。他宽厚儒雅,慈眉善目,却是个肚子里长牙的角色,向来说一不二。他对你开口微笑的时候,那张血盆大口,却要把你囫囵吞进肚里。焦方田嚅嚅地乞求着:“再宽限两天吧。骡子又死了,油坊是开不下去了……”焦绍中仍然笑着:“我也有难处哩。你还是上上心吧。再还不上,你就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他踱着方步走出了院子。

“别的办法”是啥办法,焦方田几乎不用想就猜出了焦绍中的用心,他是看中了焦方田家的那两亩山地了。焦方田的心像被蜂子猛地蛰了一下,立刻抽紧了。

3

群山逶迤,岚雾中一片鸡鸣犬吠之声。

山脚下的北崮山村,甩出一条麻石小径。村口。大路边设着岗亭,岗亭上插着日本太阳旗,一侧的土墙上写着标语:“中日亲善,建设王道乐土。”

一个十六七岁的日本小兵在站岗,他背着三八大盖,身边是一条大狼狗。进出的村民都要向他躹躬。日本小兵十分傲慢。他鼻孔朝天,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行礼的人,如果他觉得哪个人行礼的动作不够恭敬,抡起枪托就打。日本小丘八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竟有着与他的年龄十分不相称的狰狞。如果不是战争,这个年龄的孩子,也许会在他故乡的山林、河边捕捉鱼,在课堂里无所忧虑地读书,可是他现在却作为战争机器上的一个小部件,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疯长自己的恶行。

狼狗有小牛犊一样大小,一条鲜红的舌头伸出来,舌头上挂着长长的涎水。这个畜生凶狠地冲着人们低声吠叫着。那老谋深算的低吠仿佛是从它的獠牙间挤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

焦裕禄肩上搭着绳子,腰里别着柴刀走过岗哨,他没有给日本小兵躹躬。

日本小兵怔了一下,他甚至有几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同他年纪相仿的中国少年。

——他清瘦的身材,虽然穿着补丁衣裳,却干干净净,留着学生头,似不类农家子弟。他的眼神是坚定的,那坚定的目光里一定有轻蔑和仇恨。

日本小兵哇啦哇啦叫着,拉住焦裕禄。

焦裕禄问:“你干什么?”

日本小兵比比划划,说着日本话。

焦裕禄指指远处的崮山:“我要到山上去,砍柴。”

日本小兵哇啦哇啦叫着要按他的头。可他个子太矮了,手只够到焦裕禄的肩膀上。

焦裕禄拨开日本小兵的手。“八嗄!”日本小兵气急地用脚踢焦裕禄。焦裕禄推开日本小兵。日本小兵叫着又举起枪刺。

这时,一位已经走过岗哨的穿长衫的人又折回来,对日本小兵用日语喊了一声。

日本小兵惊异地收起枪,看着那个穿长衫的中国人。日本小兵用日语问了句话。

穿长衫的人用日语回答:“博山县第五区南崮山高等小学的老师。”

日本小兵悻悻地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焦裕禄认出来了,穿长衫的人是他的小学老师张慕陶先生。他深深躹了一躬:“张老师!您啥时回来了?”

博山县第五区南崮山小学是方圆很著名的学校,北崮山和南崮山两个村子相隔不远,北崮山没有学校,北崮山上学的孩子就到南崮山小学去读书。张慕陶老师是这所学校的语文老师,他很喜欢焦裕禄,连“焦裕禄”这个学名也是张老师给起的。张老师的学问很好,还精通各种乐器。焦裕禄读三年级时,学校组织了个“雅乐队”,器乐教练就是张老师。焦裕禄在“雅乐队”里学会了二胡和小号。焦裕禄最崇拜的人就是张老师,张老师不光是课讲得好,听说还在日本留过学。焦裕禄读到四年级就辍学了,他后来听说张老师也离开了学校。

张老师说:“今年开学我就回了南崮山,还打听你呢。焦裕禄同学,几年没见你了,听说你下学后帮你爹打理你家的油坊了?”焦裕禄说:“我家油坊快要开不下去了,欠了人家很多债,我爹天天愁得要死要活的。我哥走了几年没音信,赶上这乱世道。先生您怎么样?”

张老师说:“三年前我就到博山城里去了。他们要在学校里开日语课,我不教日语,就辞了职。上个月又把我请回来,还当南崮山高小的老师。今天我有事进趟城,焦裕禄同学,你有空到学校里来吧。

焦裕禄又给张先生鞠了个躬:“谢谢张老师。”

他们分手了。

4

深秋的崮山在焦裕禄眼里铺展着一幅美丽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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