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说:“当年我被抓进鬼子的红部,审我的人就是这小子。我娘为救我,借了不少债,地也卖了,钱全进了他的腰包。从大山坑煤矿跑回来,又差点中了他们的圈套,当了这个‘第四方面军’的兵。几天后看出这个队伍不是抗日的,我跟裕征半夜里逃出来了。”
王西月:“谢老晌这个老兵痞,时不时摸到咱们这边来骚扰一下。咱这个哨位太重要了,只要还乡团一动,咱就能看清爽。发现可疑情况就马上报告。”
焦裕禄说:“放心吧。”
这时焦方开来查哨,对他俩说:“最近县委下达了‘不准西走一粒粮”的指示。这两年咱们这一带遭灾,粮食打得少,我们缺粮,敌人也缺粮。三天无粮,敌人心慌,八陡村那边谢老晌的还乡团,专盯着咱们呢,各个哨位一定要把好关口,咱村的一粒粮食,一只羊也不能卖到敌占区去!你们听清了没有?”
二人应答:“听清了。”
王西月说:“放心吧队长,咱这俩眼,隔二十里能看见蜜蜂拉屎。”
焦方开说:“别贫嘴了,隔二十里看得见蜜蜂拉屎,没准会让眼面前的大牛犊子绊上一脚。光眼神儿好不沾,还得动动脑子。”
焦方开说完到别处查岗去了。
不一时,焦裕禄发现了前方有个活动目标,仔细一看,是一个农民牵着一头大黄牛。焦裕禄问:“西月,你看,那不是咱村陈天胜吗?”
王西月擦擦眼:“可不是吗,他牵的牛是分地主的,他要干啥?”焦裕禄说:“是不是要到那面去卖牛呀?八陡那边用高价吸引咱们去卖牲畜、粮食,咱们得把他拦回来。”
王西月有些着急了:“那咱快去吧!”
解放区与敌占区之间有一条空地,焦裕禄和王西月赶过去,原来正是那个农民,利用高粱地做掩护,想把土改分得的一头耕牛高价卖到一河之隔的敌占区去。
焦裕禄问:“大叔,要卖牛?”陈天胜有些不自在:“嘿嘿,禄子,那边亲戚耩地没牲口,借俺家牛用几天。这牛可不是卖的。不卖。”
王西月说:“大叔,你的牛借到那边亲戚家,怕是让还乡团抢了,有去无回,还是牵回去吧。”
陈天胜笑笑:“嘿嘿,二位大侄子,不瞒你们说,咱家你婶子一直念叼,今年年景不好,草也少,怕养不活,想把这牛卖了,人家那边出的价钱高,想多卖俩钱。”
焦裕禄说:“大叔,您糊涂。您多卖俩钱,可这是在帮还乡团的忙呀!”
陈天胜说:“大侄子,不就一头牛吗?还能帮衬上还乡团了?”
焦裕禄说:“还乡团磨了刀等着杀你的牛呢!他们把你的牛杀了,再来杀咱解放区的老苗姓!”
这时,河那边的还乡团也看见了这头牛,谢老晌喊:“我说弟兄们,看见那头大肥牛了吗?给咱送上门来的,快,把它拉回来!”
他帯领几个还乡团狂叫着冲了上来。陈天胜见了这阵势,害怕了,他两只手捉定了牛缰绳趴在地上。王西月和焦裕禄冲上来,要抓起缰绳。敌人首先开枪了。子弹在空中啸叫着。王西月和焦裕禄伏在一个坟包后,开枪还击。一个还乡团匪兵刚一抬头,焦裕禄瞄准了他,一声枪响把他撂倒了。王西月拍了焦裕禄肩膀一下:“禄子,真有你的,好枪法!”
第一次参加真刀真枪的战斗,焦裕禄非常兴奋。
双方发生了激战。谢老晌喊叫:“弟兄们,别怕,土八路没几个人。”
焦裕禄看见成群的敌人黄狗一样爬满了庄稼地,呈合围之势包抄过来。他指点给王西月看。王西月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日他姐的,真是差一点儿让眼前的牛犊子绊一脚。禄子,狗日的来了这么多,咱俩顶不住。你赶快回去叫咱们大队人马过来增援!”
焦裕禄推了王西月一把:“西月,你去,我顶着!”
王西月说:“还是你去。”
焦裕禄说:“我能行,你快去吧。”
他打了几枪,吸引敌人火力,掩护王西月。王西月在庄稼地里翻滚几下,撤了下去。焦裕禄东打几枪、西打几枪,迷惑敌人。他枪法很准,撂倒了不少敌兵。王西月带着民兵连冲上来了,一阵猛烈反击,敌人退下去了。
民兵收拾战场,缴获了十几支枪。
焦方开说:“这是咱北崮山民兵打得头一个大胜仗,禄子,你功劳不小!”
焦裕禄说:“俺有啥功劳?打枪是跟您学的,这回要不是你们来得快,俺就要顶不住了。”
王西月说:“这回咱算领教了禄子的本事了,头一次参加战斗,心不慌,神不乱,那子弹都长眼睛了,一枪一个,说打鼻子不打耳朵。”
焦裕禄忙说:“西月你可别乱说,俺打头一枪时也心慌的不行,没想歪打正着,打中了,心才不慌了。”
6
焦裕禄被派到天井湾区部去做短期的受训。
到了区部,刚报上到,通讯员来招呼他:“是北崮山的焦裕禄同志吧?张区长要见你。”
焦裕禄跟着通讯员进了一个院子,通讯员喊了声报告,张区长就从屋里迎出来了。焦裕禄一见张区长,吓了一大跳,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俺娘唉!这不是张老师吗?
张区长笑着:“怎么了?焦裕禄同学,不认识了?”
焦裕禄还没缓过神来:“张、张老师……”张区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来,屋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