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钱铁头吓唬孩子的女人:“这可好了,再不用半夜三更担惊受怕了。”
几张条几和八仙桌上摆放了一长串死者的牌位:
任狗窝之位任丙正之位任丙乾之位刘士英之位张二拴之位……
区委书记田长林把一个中年人带进会场:“焦区长,你看谁来了?”
焦裕禄一怔:“张书记,是您呐!”
田长林说:“张书记是专程来参加咱们大会的。”
张申说:“这几天周围都在讲,大营区长是个孤胆英雄,一块热红薯抓了钱铁头。今天又开‘诉苦会’,我过来看看。老焦,开诉苦会你弄个灵棚干啥?”
焦裕禄说:“张书记,群众对土改还有些认识不清,不敢展开斗争,不敢上台诉苦,所以我们先开个公祭祖先大会。”
张申问:“怎么祭祖?”
焦裕禄说:“把被日本鬼子、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恶霸残害致死的人,写成祭文,立上牌位,放在灵棚里。让受苦人面对老人牌位,举行悼念祭奠活动。”
张申眼睛一亮:“你们这个办法很特别,是发动群众的好形式。你看今天来了这么多乡亲。”
小任问:“焦区长,人到得差不不多了,开会吧?”
焦裕禄说:“开吧。”
田长林主持大会:“乡亲们,我们都是在旧社社会受苦受难的劳动人民,家家有一本血泪帐。咱们今天举办公祭大会,对被日本帝国义、国民党反动派、地主恶霸残害而死的亲人举行祭奠,是为了使我们不忘先人的苦难,激励我们革命到底的信心。我们县委书记张申同志也来参加这个大会了。”
大家鼓掌。
田长林宣布:“首先,由大营区长兼土改工作队队长焦裕禄同志读祭文。”
焦裕禄:“我来宣读祭文:今天,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在我们先辈的阴魂面前,控诉万恶的旧社会,揭露吃人的地主阶级。在三座大山的压迫下,有多少穷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有多少兄弟姐妹惨死在敌人屠刀下。我们穷人的骨头堆成山,我们穷人的血水流成河。难道我们穷人今夫还要受只要那样罪,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吃那样的苦吗?不能!不能!一万个不能!我们的先辈的血不能白流,我们不能把他们忘掉……”
群众中一片饮泣之声,张申也流下了眼泪。
一个青年人走上来:“俺姐……被地主……抢走了,受了欺侮……姐没脸见人,上吊了……俺爹气疯了,到地主家闹着要人,……把俺爹的头,打、打烂了……腿,打断了……他爬着,哭着,没爬到家,就死了……”
年青人哭得说不下去了。
焦裕禄大声说:“乡亲们,像这样的悲惨遭遇岂止一家一户?在场的贫雇农,谁家没有仇,谁家没有寃?我们工作队编了一段坠子书,是唱咱门楼任村受苦人的,我先给大家唱一唱:”
门楼任的乡亲听我言,
咱天的穷人是一般。
咱脚下没踩着自个的地,
头上没顶着自个的天。
地主老财加匪霸,
交不完租税纳不完的捐。
任满江大斗进来小斗出,
还有一群土匪逞凶顽。
钱铁头杀人不眨眼,
田晓升一副烂心肝。
有个土匪他叫粪堆,
抢男霸女他罪滔天。
任狗窝他兄弟本是三条好汉,
又缺吃来又缺穿。
狗恨饿死在逃荒路,
狗饶要饭出了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