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只好对焦裕禄说:“焦主任,茹拉包耶夫同志说,这套工艺刀具是国际标准的定型产品,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刀具不可以随便改的。”
焦裕禄说:“你告诉茹拉包耶夫同志,我们的工程师改造的刀具确实好使又耐用,而且磨损程度低。”
翻译向茹拉包耶夫讲了,茹拉包耶夫轻蔑地一笑:“中国的工程师?他们上过《大百科全书》吗?”
焦裕禄不温不火地说:“中国有句俗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最好请茹拉包耶夫同志到车间里去看一看。”
茹拉包耶夫一脸不肖:“中国工程师的刀具,我去看?”他一个劲地摇着头。
焦裕禄说:“不去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茹拉包耶夫仍在摇头。焦裕禄说:“如果茹拉包耶夫同志感兴趣,我们可以让两种工艺刀具来比一比,搞一次打擂,怎么样?”
茹拉包耶夫眼睛一亮,做了个双手握拳对抗的手势。焦裕禄点点头。茹拉包耶夫问:“那什么时候?”
焦裕禄问:“今天下午可不可以?”
茹拉包耶夫点点头:“哈啦少!”
7
下午,“打擂”如期举行,三米二车床边围满了“观擂”的人们。
纪厂长和苏联专家组的专家都到场了,大家都用眼睛盯住焦裕禄。纪厂长做着介绍:“这位是苏联专家组组长斯契夫同志、工艺专家伊万诺娃同志、彼得耶维奇同志,还有你们己经认识的茹拉包耶夫同志。这位是一金工车间主任焦裕禄同志。”
双方的神色都十分严肃而冷竣。他们都明白,这将是一场真正的决斗。
纪厂长说:“同志们,今天的‘打擂’,不是来决胜负,而是一次技术学习与交流,我们不是挑战,而是求证。因为科学注重的是实证精神。”他转向焦裕禄:“准备好了吗?”
焦裕禄壮重地点点头。
纪厂长手往下一劈:“可以开始了。”
焦裕禄向钟霞示意:“开始!”
钟霞按动了电钮。机床长盘开始旋转,弹簧一般的钢屑,闪着靛蓝的光辉从刀口流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盯紧了那把快速切削的车刀。
茹拉包耶夫脸上露出傲慢的微笑。他捡起一节钢屑问纪厂长:“厂长同志,你看,切出这么好的钢屑,为什么还要改刀?我不知道中国的工程师究竟在想什么。”
斯契夫也捡起一节钢屑看着:“从这钢屑上看,切刀的工艺设计是完全部付合国际标准的。”
伊万诺娃也赞美着:“多么美的花瓣,这简直是上帝的作品。”
大胡子彼得耶维奇更不可一世:“厂长同志,没必要再试验下去了吧?结论已经产生了,中国的工艺刀,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性能!”
纪厂长把探询的目光投向焦裕禄。焦裕禄朗声回答:“各位专家同志,现在切削的,正是中国改进后的车刀。您们的刀具,我们马上实用表演。”
钟霞停车换刀。茹拉包耶夫拿出放大镜,从他设计的6把工艺刀中挑出3把,交给钟霞。又亲自去调试了车床转速和进刀量。他挥一下手,钟霞启动了按钮。
车床启动,刀头刚一接触钢件,刀杆就发生了颤动。钟霞立即退刀。退刀后,又切削不到钢件了。钟霞只好又进刀。刀杆再次发生颤动,而且发出了尖利的怪响。钟霞只好再次退刀。
如此反复数次,总也不能完成切削。茹拉包耶夫示意钟霞关闭车床。斯契夫摊开双手,对着茹拉包耶夫摇头。茹拉包耶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万能角尺,翻来覆去地比量了一会,指挥钟霞重新换上一把他的车刀。
钟霞刚要启动车床,茹拉包耶夫把她推开:“她太年轻,技术不行!”
他回头对一个苏联专家助手招手,示意他上机操作。他自己则登上悬台监督。
车床启动,这一回切削还算顺利,茹拉包耶夫脸上又重新露出傲慢的微笑。其他几位苏联专家也松了一口气。
伊万诺娃两手抚在胸前,叫了一声:“上帝!”
运转不一会,突然“砰”地一声,刀头断了。车床停下来。车间里一片寂静。
茹拉包耶夫自己上了车床,调了半天刀槽,亲自换上一把刀,他自己启动了车床。车刀走了两趟,又崩断了。茹拉包耶夫开始围着车床前前后后地看。他再次换了一把刀。刀再次崩断。茹拉包耶夫把那把断刀用手绢包上,放在衣袋里。焦裕禄脸上露出谦诚的微笑:“茹拉包耶夫同志,我们的车刀还要请您提出改正的意见。”
茹拉包耶夫握住焦裕禄的手:“焦裕禄同志,你们的车刀真的很好。谢谢你,我的朋友!”
翻译把他的话大声译出来。工友们热烈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