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打火机,给焦裕禄把火点上了。李胜祥问:“干得怎么样?”
焦裕禄说:“刚开了头。领导来得太及时了,多给我点拨点拨。”
李胜祥问:“困难很多,压力很大,是不是?”
焦裕禄点点头:“是。”
李胜祥说:“在郑州大街上就能看到兰考的现状,饭馆里那些要饭的,一问全是兰考的。”
焦裕禄说:“我们工作没做好。”
李胜祥说:“有时我想,兰考是不是真的没法了?要是‘玩把戏的躺地上——没招了’,你就早说话,省委可以报请国务院,把兰考撤消,一分为二,东边给商丘,西边给开封。当然,这是气话。我们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今天我来,一是看看,二是听听,兰考的现状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张申说:“李书记这次来,就是想认真解决一下兰考的问题。你把兰考的现状、困难和县委的打算实事求是地谈。能干好就说能干好,干不好就说干不好,不要夸大,也别缩小。”
焦裕禄有些紧张了。李胜祥有意缓和一下气氛:“群众都在劳动,我们不能只在屋里谈话。焦裕禄同志也要有所准备,如果不愿一个人谈,也可以开个县委常委会,集体谈。”
焦裕禄说:“李书记、张书记,这样中不中——我汇报之前,你们是不是先到各处看一看,有些情况,你们走一走可能比我说的更真切。”
李胜祥说:“这个建议不错,咱们抽两天时间,看几个地方。你说呢,老张?”
张申说:“可以。”
刘秀芝提着一只暖水壶进来:“领导们喝点开水吧。”
李胜祥说:“咱们还是先参加劳动,累了再喝。”
他们回到工地上,焦裕禄说:“封闭沙丘打得是人民战争,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这么大一个沙丘,最多十天,就封个严严实实。”
李胜祥看见一群小学生用书包运土,问他们:“孩子们,你们累不累。”
孩子们齐声回答:“不累。”
一个小学生说:“下了课,来运几书包土,跟玩一样。”
李胜祥和张申、焦裕碌投入了运土的人流中。
7
正是一个大风天,狂风吹沙,漫天昏黄。焦裕禄陪同李胜祥、张申在野外踏查。大家很艰难地前行。
在一边起伏的沙丘前,焦裕禄指点着:“这里可以栽上树,防风固沙,过几年,树长起来,就是一片绿。”
在一片大碱滩前,他又捧起一把碱土,在手心里搓着:“别看这大碱滩一片白茫茫,有一片白,就有可能变成一片绿。”
张申说:“兰考的风沙,这回你算领略了吧?”
焦裕禄伸出一只拳头:“刚到兰考时,坐老韩陵大队的骡车,赶车的肖大爷就说,这兰考的风有这么大。”
李胜祥问:“这是多大的风?”
焦裕禄说:“风刮起的土坷垃有这么大。”
张申说:“还有呢,人问兰考一年刮几场风,兰考人说:一年就刮两场风,一场刮半年。”
火车站前,一个县委常委和几个公社干部带领外出务工的社员,一队队、一组组在广场候车。没有吵闹,没有拥挤,一切都秩序井然。
焦裕禄同李胜祥、张申来到火车站广场,焦裕禄说:“我们派出一名县委常委,有组织地率领群众到外地务工,只是巩县一个县,就派出八百多人,这样大大减少了盲目外流的人数,还能增加社员收入。”
李胜祥说:“这个办法好。”
焦裕禄给李胜祥点了支烟,自己也点了支:“李书记,眼下重中之重是救灾,以前,我们制止灾民外流,只是靠劝阻,县政府有个科室就叫劝阻办。可你把他劝回来他吃什么?鱼奔千里水,鸟觅万里食,所以劝阻不是个好办法,这个办公室让我给撤了。制止人口外流扬汤止沸不行,这是治标的办法,得靠釜底抽薪,这才是治本。工作重点不应该放在劝阻上,而要组织群众搞好生产自救!”
李胜祥说:“可是在郑州、洛阳、开封还有你们县大量灾民呀。”
焦裕禄说:“外流的人还有不少,我们已经派了干部去做工作,这批人很快也会疏导妥当的。”
张申说:“你们的农桐间作丰产试验怎么样了,我们去看看。”
8
从老韩陵苗圃回到县政府招待所,已是晚上了。匆匆吃了碗面条,焦裕禄又到张申、李胜祥住的客房里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