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说:“俺们可不是客,咱是一家人。”
老婆婆说:“俺个孤老婆子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呀,从天上掉下你们两个好人……”
焦裕禄说:“您老人家可别这么说。您老人家没儿子,就把我当您儿子好啦。”
老婆婆擦起泪来。
焦裕禄问男孩:“叫啥名儿?”
男孩说:“嘎豆儿。”
焦裕禄问:“好名字,几岁了?”
嘎豆儿回答:“十一了。”
焦裕禄又问:“上几年级了?”
老婆婆说:“他没上学。”
焦裕禄说:“要上学啊。回头我给你们学校说。”
晚上,焦裕禄同老人聊天:“大娘,咱村各队都搞小片开荒了吗?”
老婆婆说:“都搞了。大伙觉得这事太好了,就连那些不长草的盐碱地也有人要,说翻上淤土压下碱,就能长好庄稼。”
焦裕禄问:“大伙心气高不高呀?”
老婆婆说:“心气高。就连到外边扒大轮子要饭的也全回来啦。”
焦裕禄问:“那逃荒的人为啥回来呀?”
老婆婆说:“不回来他分不到地。地是按人头儿分的。家里就捎信,让他们回来开荒地。”
焦裕禄问:“大娘,您觉得这个办法中不中?”
老婆婆说:“要照我说中。光吃救济顶不了事,自家开点荒地,种点粮食,国家负担也轻些对不对?大伙没不说这个办法好的。”
焦裕禄问:“大娘,有不愿搞小片开荒的吗?”
老婆婆说:“有一个人,福贵儿。是个光棍汉,这人太懒,上级发了救济得让给他送家去,他在后边跟着人家走。你不送他宁可不要。人都开地,他不干,说早晚有一天上级会变卦,上级一变卦开的地全充公,白干。受那个累还不如等救济呢。”
第二天早晨,李林扫院子,焦裕禄担水,他把水倒进缸里,老婆婆拉住他:“儿呀,你快歇会。”
焦裕禄说:“大娘,我去福贵家看看,他家在哪儿?”
老婆婆说:“村西头挨着一个大粪堆,房快倒了的那家。你去他家干啥?他又不用帮工。”
3
按照老婆婆的指点,焦裕禄和李林很顺利的找到了福贵家。果然见两间草房东倒西歪,屋门口吊着草苫子,连门也没有。
福贵正躺在炕上睡大觉。焦裕禄在门口喊一声:“有人吗?”
喊了三遍,福贵出来了,太阳亮得他睁不开眼。他挖着鼻孔,问:“谁呀?”
焦裕禄说:“问问你家要帮工的不?”
福贵问:“你们帮啥工?”
焦裕禄说:“帮人剜地,不是让搞小片开荒了吗?”
福贵笑了:“你们忒会找人了。全村就我一家不要帮工。”
焦裕禄问:“为啥?”
福贵说:“我压根就不要什么开荒地。”
焦裕禄问:“人家都要你咋不要?”
福贵说:“小片开荒是资本主义,开出来上级也会收回去,今天不收明天准收。我还以为你们是给我送救济来的呢。”
焦裕禄说:“你一个正当年的壮汉,光等着吃救济呀?”
福贵说:“不吃救济吃啥?你说这国家也抠门儿,不救济麦子,光救济红薯干,那麦子都让狗吃了?”
焦裕禄说:“不还有救济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