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个问:“为什么一天不让吃饭?”
安藤黑着脸:“矿井检修的干活,你们不下井,饭不能吃的。”
杨把头阴阳怪气地说:“这是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看以后谁还敢闹事?!”
盛窝头的笸箩和盛粥的桶放在地上,鬼子和汉奸却挡着不让人们靠近。
杨把头说:“你们听好了,饭是送来了,太君有令,今天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吃了这顿饭,你们要明白自个儿是个啥。说明白了,谁学一声狗叫,就给他一块窝头。不学狗叫,连口汤也不给他喝!谁先学呀?”
大家捏着拳头,谁也不说话。
工人愤怒的眼睛与鬼子汉奸调笑的眼神长时间沉默的对峙。
杨把头从笸箩里拿了一个窝头:“怎么没人来吃呢?这窝头多香啊,每天是橡子面的,今天太君慰劳你们,改苞谷面了,真香啊!”
没有人说话,很多人的喉结在动。
杨把头叹口气:“这饿的滋味可不好受啊。咱也尝过那滋味,一百只小老鼠在肠子里挠啊,太难受了,眼前有块砖头都想嚼了咽下去,对不对?尤其是香喷喷的窝头放在眼前,看得见,吃不上,就更难受啊。”
大家把眼睛闭上了。
杨把头拉着长声说:“闭上眼顶什么事?到这份上,肚皮不听眼皮的啦!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这一天没吃了,你是个铁人也扛不住啊。”
依然是燃烧着地火的沉默。
安藤挥挥手:“干粮的撤走!统统地饿死!中国人多多地,死了的没关系!”
杨把头忙拦住:“慢,慢……我说你们咋这么犟?不就是学狗叫吗,换了我,只要有饭吃,叫爹也成。”
大家把身子扭过去了。
安藤抬起右手往下一劈:“撤走!中国人统统地饿死!”
正指挥人抬走笸箩,一个矿工站出来:“别,别抬走。我学。”
他趴在地上,“汪,汪”学了两声狗叫。
安藤哈哈大笑,杨把头给他掰了两块窝头扔在地上,他抓起来塞进嘴里。
小关东也学了两声狗叫,他把窝头塞在嘴里,噎得直打嗝。
又有两个矿工趴在地上学了狗叫。
焦念重看了看焦裕禄,走出人群。
他趴在地上,“汪、汪”叫了两声。
杨把头笑了:“这条老狗,叫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鬼子汉奸发出一片笑声。
焦念重拿了窝头,放在焦裕禄嘴边:“禄子,你吃吧,小爷怕饿坏了你呀。”
焦裕禄看也不看,把脸扭过去了。
再也没人学狗叫了。
杨把头问:“谁还来,你们都看见了,谁学狗叫就有窝头吃!”
焦裕禄艰难地站起来:“你们走吧,中国人是人,不是狗!”
安藤气急地下令:“统统地抬走!”
日本人走了,焦念重打自己的嘴巴:“我丢人了,我在鬼子面前学狗叫了,我不是人!”
那几个学过狗叫的矿工也都打自己的脸。
焦裕禄抱住焦念礼:“小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你得知道,人活个啥?活得就是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