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说:“咱这地方一大害,就是地老鼠。多得大白天成群结队,连人都不怕。咱用夹子夹、下毒药,都不顶事。”
焦裕禄说:“咱必须要尽快消灭这东西,要不然千里迢迢调来的种子全白瞎了。这灾害更严重。”
骑车走在路上,焦裕禄心事重重地问李林:“咱们这一带用啥办法治地老鼠?”
李林说:“植保站是投药,老百姓是下夹子、挖鼠洞。这些年投药多,开头还管用,后来地老鼠学乖了,下药不管用,绕着药走。下夹子、挖洞,对付少量的地老鼠还是个办法,多了就不中。”
焦裕禄说:“必须尽快想出个好办法,要不然不管你费了多大劲,也收不了粮食。”
3
走到半路下起雨来。
焦裕禄把带的一件雨衣递信让李林:“李林,快把雨衣穿上!”李林推让说:“焦书记,我年轻力壮,淋点雨没关系。”
焦裕禄说:“谁叫咱俩就一件雨衣呢。这样吧,小雨你穿,下大了你可得还给我。”
李林只好穿上了雨衣。
走着走着,雨下大了,李林下车要脱雨衣。焦裕禄说:“你怎么不理解我说的意思,我说是大雨我穿,现在是中雨嘛。”
李林说:“这么大雨,还中雨呢。这就是大雨!”
焦裕禄说:“明明是中雨嘛!”
李林说:“绝对是大雨,要不咱打个睹,问问气象台,这雨是‘中’还是‘大’”?
不一会,雨更大了,李林说:“这可真是大雨了”!焦裕禄哈哈大笑:“傻小子,我都淋透了,穿它又有啥用?你穿着吧,下回再傻也不会让你穿了。”
李林自知上当,也只好依了。
他们在雨中骑行,到一个村口,见一对夫妇抱着一个篓筐,一边哭一边往村外走。
女人扯住男人袖子:“他爹,咱别走了。”
男人不答话。女人抢夺着篓筐:“他爹,让我再看一眼娃儿吧。”
男人说:“别看了。他命里不是咱儿子。”
女人央求着:“咱回去吧。
男人不说话,女人抓住篓筐,死命护住:“我不要你扔!我不要你扔!回去!”
男人说:“回去他爷爷奶奶看着更难受。”
女人把身子扑在篓筐上:“你要扔把我也一起扔了,我也不活了!儿子没了,我活着干什么呀。”
男人拉起媳妇,二人抱着哭成一团。
焦裕禄和李林立即赶过去,问:“怎么回事?”
夫妻二人仍在相拥大哭。李林说:“大哥,你别哭,出什么事了?”男人说:“孩子病得不行了。”
焦裕禄问:“孩子几岁了?啥病?”
女人说:“刚一周岁。说不清是啥病,病了四五天了,刚得病时一会烧得像火炭,一会又冷了,烧了几天又抽风,现时有出气没进气了。”
焦裕禄问:“你们这是看病去?”
男人说:“孩子不行了,只好到外头扔了。”
焦裕禄吃了一惊:“扔了?”李林早脱下雨衣,苫住了篓筐。焦裕禄急忙拨开筐里的干草,用手在孩子口鼻那触摸。突然,他大声说:“不要扔呀,这孩子还有口气。”
孩子的父母惊喜地围上去。焦裕禄说:“你们看,这孩子还有口气呢。”
男人说:“大哥呀,这孩子是俺老张家一棵独苗啊,是去年逃荒生在徐州大野地里的,就叫张徐州。回到家就得了这场病,俺这一家魂都没了。”
焦裕禄说:“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就要把孩子救活。”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给男人:“马上把孩子送县医院!”
男人推着:“大哥你——”
焦裕禄说:“都啥时候了。你会骑车子吗?”
男人说:“在徐州帮人家用车子驮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