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说:“确实是我让他们找你的,不是打旗号。”
李局长说:“焦书记,农村烧砖窑,不是方向,这样要求批煤,我想不通。”
焦裕禄问:“搞砖窑是生产自救,有什么不可以?”
李局长说:“焦书记,咱们的煤炭指标只批给工业单位,烧砖是搞副业,不是方向!”
焦裕禄火了,拍了桌子:“你懂得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吗?农民利用自己的资源,烧砖支援城市建设,抗灾自救,不是方向是什么?烧砖需要煤你懂不懂?为什么不支持?还故意刁难?这就是你说的方向吗?不光是寨子大队,今后哪一个大队搞砖窑,我都找你给解决煤的问题,耽误了事我处分你!老李,你跟我去趟寨子,现在就去。”
10
寨子大队窑场上,支部书记刘北和一些社员相继用架子车运来了柴禾、木头,一看就是从旧房上拆下来的。
刘北问社员们:“你们也把家里房子拆了?”
“拆了。支书,咋你家房也拆了?”
刘北说:“要拆房,头一间就应该先拆我家的。”
社员们问:“你家嫂子让拆?”
刘北说:“当然不让,抱住我腿不让上房,我推开她,上了房,两镐三镐把房顶掏了个窟窿,她没辙了。”
社员们笑了:“嚯,你这刘备变成张飞了。”
这时,焦裕禄和工业局李局长来到了窑场。
豹子拉着一架子车拆房的柴禾、木料,大汗淋漓地来了。满常一身烟火色走出来:“咋了豹子,真把你家厦屋拆了?”
豹子点点头。
满常说:“你家就两间房,拆了上哪住去?”
豹子说:“我和孩子去牛屋,把我娘送我姐家先住着。”
满常问:“那你娘让拆?”
豹子说:“我跟我娘说,咱房拆了,家也散不了。可窑要烧不成了,社员的心就散了。这心一散,又不知有多少家要散啊。”
满常说:“该让县里那个工业局长到咱村来看看,老百姓拿钱养着这些当官的,不给老百姓办事,还不如养鸡养狗呢!”
一个社员说:“养鸡是为了下蛋,养狗是为了看家,养了那些当官的拿着工资不办人事,还真不如养畜牲!”
满常说:“别说那么多了,给焦书记打个电话,上边不批给咱煤,咱拆了房也要保住社会主义大窑!”
李局长低下头去。有人说:“这不是,焦书记来了!”
刘北看到了焦裕禄:“焦书记您来了。您放心,咱社会主义大窑不会断火,大伙把旧房厦屋都拆了,社员们说,拆了房子搭窝棚,也要保住这一窑砖。”
焦裕禄说:“我对不起乡亲们了。”
刘北说:“焦书记您放心,咱烧砖的还愁没房子住?等灾年过去,咱寨子重建社会主义新农村,茅草土屋换清一色的大砖房。”
焦裕禄对李局长说:“老李,你看看,多好的群众啊。”
刘北也看见了李局长:“李局长,刚才大伙说得话糙了些,农民嘛,没啥花肠子,你甭往心里去。”
李局长羞愧地说:“刘支书,乡亲们说得对。当干部的不为老百姓办事,真还不如畜牲。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马上给寨子的社会主义大窑调拨煤炭。”
刘北抓住李局长的手:“谢谢你李局长。”
李局长说:“我得谢谢乡亲们,给我上了一课。刘支书,我回去不只是调拨煤炭,还要调配你们烧出来的砖。你们的煤炭款,就用砖来顶吧。”
焦裕禄说:“一场大风毁掉了咱治沙的成果,但是我们的信心是毁不掉的。社会主义大窑就是一盏灯,这盏灯,再大的风也扑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