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问:“爸爸,什么时候是春天呀?”
焦裕禄说:“冬天过去,马上就是春天啦!”
他指着一片山:“就在那里,那条小道,那是爸爸当年卖油走的小道。爸爸让日本鬼子抓到博山,你们的奶奶天天要走这山路到县城去打听爸的消息,一步一步走三十多里远呀。”
孩子们点着头。
侄子守忠来迎接他们了,他喊着:“”叔!婶!”
焦裕禄高兴地拉过守忠:“守忠,长这么高了。”又对孩子们说:“这是你们的大哥,知道不?”
守忠说:“奶奶和我爸等得着急了,让我来接接。”
焦裕禄问:“奶奶身板怎么样?”
守忠说:“奶奶身子骨还行,天天还纺线呢。”
进了院子,小院里早挤满了乡亲,大家涌过来问长问短。老母亲欣喜异常,抱了大的又抱小的,孩子们亲热喊着奶奶。
焦方开说:“禄子,这一晃你走了十几年了。那次回来,你刚娶了媳妇,这次回来,儿女成群喽。”
焦裕禄说:“可不是吗?要不咋觉得咱自个老得快呢。”
王西月问:“禄子,你现在在那儿工作?”
“河南兰考县。”
“做个几品官呀?”
“没什么官呢,在兰考县委。”
刘美元说:“裕禄,我总记得你当年那个白面书生的样子,咋现在又黑又瘦了?”
焦裕禄笑笑:“就这样,总也胖不起来。”
老娘说:“是呀,儿啦,这回见你,咋这么瘦呀?脸都窄了。”
焦裕禄说:“娘,您别担心,我身子骨壮着呢。”
老娘又问徐俊雅:“他爸咋这么瘦?”
徐俊雅说:“娘,他就是累的,休养一段就好些了。”
老娘只好再问大孙子守忠:“你叔不是有啥病吧?看也看不出,他自个又不说,我怎么……老觉得他有病啊?”
守忠说:“奶奶,我叔就是工作太累,回家歇些日子就会胖起来了。”
第二天,老娘早早起来,她在堂屋地上洒了水,仔细地扫着地。
焦裕禄出来,忙抢过笤箒:“娘,您歇着,我来。”
娘说:“起这么早干啥,坐了那么远的火车,不多睡会?”
焦裕禄说:“不累,早就醒了。”扫完了地,他看见母亲坐在镜前梳头,就接过梳子来:“娘,您的头发全白了!”
娘说:“禄子,娘老了。”
焦裕禄说:“娘,您这全是操心累的呀!”
娘说:“禄子,娘看你脸色,一直没转过来,是不是哪儿不舒坦?”
焦裕禄说:“娘,您别担心,没事。”
娘说:“病宜早治,饭宜热吃。不舒坦早点上医院看看,千万别拖着。你是一家之主,身子骨要紧。”
焦裕禄说:“娘,您放心。”
6
焦裕禄一个人悄悄走进南崮山小学院子里。学校里放了寒假,
他在空旷的校园里走着,从窗户里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看。有一扇窗户没有关紧,在风里忽闪着。他把这扇窗户关紧了。
他的耳边仿佛回响起了张先生教他们读《孟子》的声音。
徐俊雅来了,悄然站在焦裕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