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挺拔的儿子迈着矫健的步子,挥着手向她走来。
儿子高声喊着:“娘——”
她答应着:“哎——”
这时才看见喊“娘”的是一个陌生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搀住了身边一个老太太的手臂。焦母揉揉眼睛,她这才意识到刚在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怅然地立在站台上。站台上的人已走光了。空****的站台。冷月如钩。
有人喊着“娘”向她走来。她不敢贸然应声,揉着昏花的眼睛。
走过来的人喊着:“娘……娘……”
老太太仍然无声地伫立在站台上。来人喊着:“娘,我是俊雅,我接您来了!”
老太太这才回过身来,叫了声:“俊雅!”
俊雅扑在婆母怀里,放声大哭。
病房里,处在肝昏迷中的焦裕禄嘴唇微微动着,轻声呼唤着:“娘……娘……”
徐俊雅对婆婆说:“他这几天总是昏迷,一昏迷时就喊娘。娘,他是想您啊……”
老太太也唤着:“禄子!禄子!娘来了!娘来了……”
焦裕禄醒过来了:“娘……”
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儿子,老娘肝肠寸断:“禄子,娘来了……”
“娘……来了……我,我不是……不是在做梦吧?”
徐俊雅附在耳边轻声说:“老焦,真的是娘来了!我从车站接回来的。”
焦裕禄挪了一下身子:“娘,您老……累了吧……坐了,坐了这么远的火车……”
“娘不累。娘看见你就不累了。”
焦裕禄说:“娘,我……我没想到……病成这样……让娘挂心了……娘您老别担心,我病好了,还要回……回博山老家看看……”
“儿啊,你这么想就对了,等你好了,娘陪你一块回老家。娘给你做了新鞋。娘老了,这鞋做得越来越吃力了。”
焦裕禄接过鞋:“娘,不知道,我……我还能不能……穿着这双鞋……再回博山……”
娘给他理了理头发:“孩子,咋说这话?娘就不信还有治不好的病!等你病好了,就回老家养些日子。咱崮山上也找到水了,听说将来还要修水库呢。”
焦裕禄问:“找到水了?在哪儿?”
娘说:“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阚家泉。你方开叔说是你画的图,村里让水文队给把水找到了。”
焦裕禄说:“好……有了水,再栽上……栽上果树,崮山就好看了。兰考……兰考的沙丘……用淤泥封固,又栽上泡桐……”
他一阵咳嗽,大口地喘气。
小田进来了:“焦书记,您累了,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又要输液了。”
她示意了一下俊雅,老太太会意,站起身子:“儿啦,话多伤身,你还是个病人呢,娘又不走,有的是说话的时候。你呀,就先歇会儿。”
看见俊雅陪母亲出去了,焦裕禄撑起身子:“小田……我提一个要求……”
“焦书记,您说。”
焦裕禄说:“不要给我……使用那么贵重的药了,应该……应该留给比我更需要、更有希望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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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营公社,老洪匆匆收拾行装。刘旺进来了:“洪社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