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个喊一声:“弟兄们上啊!打死这王八犊子!”
矿工们手里握着大镐、铁锨一涌而上。安藤一个翻身,把焦裕禄压在身下。他正要伸手掐焦裕禄的脖子,几把镐头、铁锨砸在他的头上、背上。安藤来不及叫出一声就瘫软下来。
王大个指挥矿工们在掌子面上刨了个坑,把安藤的尸体和东洋刀埋了下去。
小奉天说:“安藤这王八犊子总算让咱收拾了,这下再不受这王八犊子的气了!”
王大个见焦裕禄不说话,把手扶在他肩上:“禄子,咱下一步咋办?”
焦裕禄说:“把鬼子埋在掌子面上,只是个暂时的办法。如果矿上发现安藤不见了,牵着狼狗进来寻,那狼狗可是一下子就能闻出来的。”
王大个说:“那咱再把他埋深一些,深深地埋,让狼狗闻不出味来。”
焦裕禄说:“那也不行。”
李大哥问:“为啥?”
焦裕禄说:“安藤莫名其妙地在井下失踪了,鬼子能善罢干休吗?咱们矫正工本来就是鬼子的眼中钉,能轻易放过咱?”
大家着急了:“那该咋整?”
王大个说:“好办,你们大伙都说安藤是我打死的,我一个人担,让鬼子杀我好了!禄子你还小,家里还有老娘。我光棍一个,砍了头是个独桩!”
大家说:“要认咱们大伙一块认,要死死一块。”
焦裕禄说:“不行!我倒有个主意,咱们中要是有一个逃跑了,大伙倒是可以把这事推给这个逃跑的人。”
李大哥沉思片刻,说:“这办法也不中,这地方跟本就跑不出去!两层电网、三道铁蒺藜,出进好几道关。想跑的人,让电网烧死的、让狼狗撕裂的,哪个月都有。这会又是大白天,往哪儿走?不行!”
焦裕禄说:“别争了。到了下班就来不及了。”
王大个问:“谁能充当那个逃跑的人?!”
焦裕禄拍拍胸脯:“我!”
王大个说:“你?不行!你太小,别冒这个险!要去我去!”
焦裕禄说:“王叔,你们谁也别争了。我比你们多个有利的条件,也许洪哥能帮我的忙。”
王大个猛地把焦裕禄抱住了:“禄子——”
焦裕禄说:“就这样了王叔,我走了,剩下的事还得你处理好,大伙全靠你了。”
他抱抱拳:“各位大叔大哥,兄弟们,我走了。有日大伙出了矫正队,咱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矿工们围上来,抱住焦裕禄,哭得热泪淋漓。
小奉天哭了:“禄子哥——”
焦裕禄拍拍小奉天的肩:“好兄弟,哥没事。”
王大个热泪难禁:“九死一生啊禄子,你多保重!”
焦裕禄推开工友,拱手说声“再会”,拎了平日打水的水桶往井上去了。
12
井口门房里,老洪正在值班,看见焦裕禄来打水,非常高兴:“哟禄子,又上来打水啦?”
焦裕禄叫了声:“洪哥。”
老洪摘下墙上挂的板胡:“先不忙打水,咱还是来一段《苏武牧羊》。”
焦裕禄欲言又止:“洪哥,我——”
老洪说:“没事,不在乎这一小会。”
焦裕禄吞吞吐吐地:“洪哥——”
老洪甚感诧异:“你今天咋啦?”
焦裕禄不语。老洪拉他坐下:“来,拉吧。啥事都不管,咱唱一段。”
焦裕禄调了弦,定了弦,拉了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