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申说:“绕30多里,绕过去得四个多钟头,再改变行军路线等于还是绕路,不知又绕多远出去了,天亮了这边路不好走,过了河不远就是敌占区。不能停在这附近。”
向导说:“除了绕桥,没别的办法。”
一个人说:“远怕水,近怕鬼。咱又不知这条河深浅,咋敢下水?”
焦裕禄指着河问:“水深不深?流急不急?”
向导说:“这一段水不深,流也不急,就是凉,你想都十月天了,在北边该上冻了,这个季节下河,人受不了”。
焦裕禄说:“我先下河试试,探条路出来。”
刘庚申说:“还是我下吧。”
焦裕禄推开他:“别争了,给我找条长绳子来。”
刘庚申去了一会,找了一条长绳子来。焦裕禄说:“给我拴腰上,我说拉你们再把我拽上来。”
他脱了鞋,挽起裤脚下了河。刘庚申在岸上喊:“咋样了?”
焦裕禄在河里回答:“还行,水不太深,我再往里走走。”他一直趟到对岸,又趟回来,在水里探了几个来回,他才上岸。上了岸,对张申说:“张书记,这里水最深的地方有膝盖以上,河底是沙底。我探出了一条过河的路。两边让人打着手电,就从中间趟水过河,先把粮食背过去,再把空车扛过去,一个钟头用不了。”
张申问:“水冷不冷?”
焦裕禄说:“刚一下去冷,下水前先让人在河边沾沾水,适应一下,走上一趟就行了。”
他对岸上的人喊:“彭店的同志们,我们准备过河了!”
他给大伙讲着下水注意的事:“听好了,下水以前把身子搓一搓,搓热了,在水边先沾沾水,适应一下再下水,一趟背一袋粮食,走稳了,别把口袋弄水里去。记好放口袋的位置,等最后把空车扛过去装车。”
焦裕禄从怀里掏出一只手电筒,交给长恩大叔:“大叔,你就负责在岸上打着手电,你的粮我来背。”
长恩大叔说:“我能行。”焦裕禄说:“我是队长,你听我的就是。”他率先扛起一袋粮食下了水。大家都学着他的样子,扛起口袋下了河。
7
天亮了,支前队员们在一片小树林里休息,大家脚上都打了泡,焦裕禄把针在灯头上烧了,给队员们一个个挑着脚上的泡。
柱子说:“日他姐的,我这脚上有三门大炮了。”
另一个队员说:“你才三门,我这儿一只脚四个,另一只是五个。”
焦裕禄叮嘱着:“大伙记住啊,挑脚上的泡,一定不要把皮弄下来,针要在火上烧过,没有针,用草茎或头发丝也行,在泡上扎个小孔把水挤出来,要挤干净。要不还得打重泡。”
张申过来了:“你们也都当了‘炮兵’了?”
焦裕禄说:“昨天过河耽误了一个多钟头,又抢在天亮前赶到集合地点,走急了,百十里路呢。”
张申说:“我的脚也打了几个泡。人家说咱八路是‘一身虱子两脚泡’,虱子是‘革命虫’,这泡是迎接解放的‘开门炮’”。
焦裕禄说:“张书记,我在南下工作团时,行军脚上总打泡,后来人家告诉了我一个办法,挺管用。”
张申问:“啥办法?”焦裕禄说:“白萝籽用火炒了,加上白矾碾成末,撒鞋里一点。查完岗我去前边村上买点白萝卜籽和白矾,弄好了让大家试一试。”
张申说:“好啊。裕禄,这可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多搞一些,大家都可以用。还有个事,我们今天晚上要过敌占区,咱们这独轮车推起来吱哑吱哑响,上千辆车那动静可不小,你有啥好办法没有?”
焦裕禄想了想说:“咱们不是一个班发了一块肥皂吗,到时候拿肥皂抹抹车轴,就不响了,推起来还省力。”
张申乐了:“你咋想到的?一拍脑袋一个主意。”
焦裕禄说:“我在家时用小车推过油,车轴涩了就抹些油。这里没油,可以拿肥皂代替。”
张申说:“怪不得你们白区长说你是个‘小诸葛’,啥时候都会有办法。”
焦裕禄说:“这很多办法都是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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