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手们说:“当然有。”
焦裕禄说:“哪里敢没有?听说你们有个行规:没菜没酒,犁不到头就走。没茶没烟,犁不到边就颠”。
机手们不耐烦了:“一边呆着去,没看这里正吃饭吗!”
焦裕禄笑笑,走出屋子,蹲在门廊外。
屋里,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吃饭。为了增加喝酒的气氛,他们划起拳来。
一会,有个机手冲门口喊:“没水了,送壶水来。”喊了一会没人应声。再喊,焦裕禄拎着只水壶过来,给他们斟了茶。
斟完茶,他又回那里坐着去了。这边机手们又在猜拳行令。
焦裕禄坐回门廊外,从口袋里掏出带的干粮——散碎的“百家干粮”——啃起来。一会,一个机手过来,把空水壶交给他说:“弄壶茶来。”
焦裕禄再次给他们续了水。他刚出屋,机手们问:“这人到底是谁?”机耕队长说:“于家村的,头晌在他们村耕地,看把他能的,这回让咱治服了吧!”又问那个机手:“他一个人呆在那做啥唻?”机手说:“吃干粮了,吃的是碎干粮,像是要饭要来的。”另一个机手说:“队长,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来头。”
机耕队长问:“啥来头?”
那个机手说:“你没见他头晌开机车多熟练呀?”
机耕队长说:“哪又咋了?他有来头还吃要饭要来的东西?没准就是个要饭的,来充大尾巴鹰。”
几个人继续喝酒猜拳。这回是焦裕禄主动给他们来添茶了。
机耕队长说:“这下你回过味儿来了?”
焦裕禄给每个人都倒了水,他神色戚然,眼里含着泪水:“同志们呀,你们也都是农民出身吧?咋不想想他们的难处呢。”
说完,他走出了门,又走出了院子。
焦裕禄前脚刚走,后脚西南张庄支书进了屋。机耕队长忙招呼说:“来,张支书,一块喝一杯。”
支书看了看一桌子人,问:“焦书记呢?他啥时走了?”
机耕队长摸不着头脑:“什么焦书记?”
支书说:“咱们县委焦裕禄书记。”
机耕队长说:“没见焦书记。”
支书抓抓头皮:“这就怪了。”
一个机手说:“是来了一个人,可他不是焦书记,给我们斟茶倒水,一个人蹲在院里吃要饭要来的碎干粮,穿个破大衣。”
支书一拍巴掌:“那就是焦书记!刚才他去我家,替你们交了饭钱,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以为又上这儿来了呢。”
机耕队长问:“你是说来的那个焦书记给我们交了饭钱?”
支书说:“是啊,我不收他着急了,交了十五块钱。这不我追着把钱给他,找这儿来了。”
机耕队员们全怔住了。
5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焦裕禄和薛县长在办公室里聊天,薛县长问:“老焦,这几天下乡,累了吧?”
焦裕禄说:“累倒是不累,就是一些事还没想成熟。”
薛县长说:“你还没来呢,县委里的同志们就盯上咱俩了。”
焦裕禄问:“盯着咱俩?咱俩有啥值得盯的?”
薛县长笑问:“你知同志们是咋说的?”
“咋说?”
“说你是一点五书记。”
焦裕禄不解:“啥叫‘一点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