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茂说:“桐枝能育苗,就解决了大问题。”
朱晓说:“咱们马上开始试验,先取得数据。”
吴子明说:“咱们仔细测一下粪堆上的温度、湿度,只要掌握好生长环境,就没问题。”
肖长茂高兴地唱了一句:
你妈妈打你你跟哥哥说,
为甚么要把洋烟喝?
朱晓、吴子明一愣。朱晓问:“肖大爷,你刚才唱的啥?”肖长茂不好意思了:“瞎唱!瞎唱!”
吴子明甚感意外:“肖大爷,您还会唱酸曲?”肖长茂说:“年轻时到宝鸡那边讨荒,跟人家学了的。咱村去过那边的人都能唱酸曲。”
朱晓撺掇:“肖大爷,你就唱一个。”
肖长茂连连摇头:“不中咧不中咧。牙关不住风了,唱不了啦。”
吴子明说:“肖大爷一唱,那味挺足,咱们有了重大发现,也该庆贺庆贺,您就唱一个。”
肖长茂壮起胆子说:“行,反正这儿也没别人,就唱一个。”
他拿出烟袋装了烟,点上,吸了一口:“唱甚?还唱那个《喝洋烟》,洋烟就是鸦片烟,过去常有人喝大烟膏寻无常。”
他把烟袋在鞋底上一磕,唱起来:
你妈妈打你你跟哥哥说,为甚么要把洋烟喝?
喝了洋烟上了你的吊,送了你的性命谁知道?
洋烟本是外国草,谁喝了洋烟谁倒灶。
你妈妈打你不成材,露水地里穿红鞋。
你妈妈打你为甚么?你不该在墙头上拉后生。
你妈妈打你你不要气,你不知她那号球脾气!
朱晓和吴子明在本子上记着唱词。唱完了,朱晓和吴子明还在愣怔着。张小芳鼓起掌来。朱晓意犹未尽:“大爷您再唱一个。”肖长茂说:“不唱了,得回去铡草喂牲口啦。”
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大队会计拿了封信给我,是吴技术的,俺差点就忘了。”
吴子明接过信。张小芳看了一眼信封:李丹来的?吴子明点点头。他回到草屋里打开信,李丹的信只有一页纸,短短写了几句话:“子明,你应该为我们未来的生活想一想,在兰考呆一辈子,想一想都是一种折磨。人生到处有青山,何必那么执着?你的工作问题总算定下来了,到农学院林学系当老师。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选择我,还是兰考的泡桐,你必须尽快作出回答。”
苗圃那边,张小芳问朱晓:“是不是李丹来信了?”
“不会错。这些日子李丹的信三天一封,比钟表还准。”
“啥意思?”
“大概是给老吴下最后通牒了吧?”
“什么最后通牒?”
“让老吴调郑州,在兰考和郑州之间、李丹和泡桐之间做出抉择。”
张小芳捡了块小砖头,用力向远处抛出去:“也许李丹这么做是对的。”
朱晓大惊:“啊?”
张小芳说:“上大学时,李丹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没有跟吴子明到兰考就是证明。不像我,火里水里的跟着你。”
朱晓不解:“你啥意思?”
张小芳问:“朱晓,要是我能调走,你能和我一起走吗?”
朱晓说:“别乱想了。”
张小芳说:“我没乱想,是认真想的。”
朱晓说:“你是认真的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