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双亲把儿指望,
教儿读古圣文章。
比我会读书的倒把亲撇漾,
少甚么不识字的倒得终养。
(念白)书啊——
我只为你其中自有黄金屋,
却教我撇却椿庭萱草堂。
还思想,毕竟是文章误我,
我误文章……
焦裕禄拎着水桶刚要推门,隔窗见安藤在里边,就停下了站在窗下。
安藤摇头晃脑接着唱:
我只为你其中有女颜如玉,
却教我撇却糟糠妻下堂。
还思想,毕竟是文章误我,
我误妻房……
唱完了,安藤站起来:“洪的,我是个帝国的军人,不能在战场上与中国军队作战,心里大大的委屈。中国京戏大大的好,让我开心,我的大大的喜欢。下次再把后边一段教我。我的走了。”
焦裕禄忙闪在墙后。
安藤摇摇摆摆走了,一边走一边哼着刚才的戏文。
送安藤出来的老洪正要进屋,焦裕禄喊了声:“洪叔!”
老洪见焦裕禄拎着水桶,问:“干啥唻?”
焦裕禄答:“洪叔,我来给矿上打点水。”
老洪乐了:“行,杨大榔头这块顽铁,算是让你们给融化了。”
焦裕禄说:“真没想到,安藤这老鬼子还会唱京戏!”
老洪的神色暗下来:“这家伙因为不能到战场上杀中国人,觉得心里窝憋,脾气爆虐,他是个中国通,专爱听中国京戏,没事就到我这儿来散心,让我唱几段,有时让我拉弦他唱。”
打了水,焦裕禄要走。老洪拉住他说:“慢——”
焦裕禄问:“有事啊洪叔!”
老洪说:“咱俩整一段。还是你拉我唱,就唱那段《苏武牧羊》。”
焦裕禄问:“洪叔,还没唱够?”
老洪摇摇头:“禄子你不知道,我恨这个鬼子,可又不能不陪他唱。我不陪他散心他就会把火往咱中国矿工身上发泄,这小子手黑着呢,简直是个活阎王,撞他手里谁也囫囵不了。陪安藤唱一回戏我心里就别扭好几天,非得自个再唱几段、再拉几回,才能把心里的闷气发散了。心里苦啊。”
焦裕禄说:“洪叔,我陪你。”
他拉起板胡,老洪唱:
你那咳咳的泼佞臣,
巴巴的逞花唇。
恁只管絮絮叨叨聒杀人,
我把你那臭名儿万载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