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明说:“焦书记,你看看我们的苗畦吧。”
刚整修好的苗畦一片新绿。朱晓指点给焦裕禄看:“焦书记啊,咱们的泡桐是初步繁育,种苗买不到,就用了应急的办法,把一棵大泡桐刨了,大树坑周围发出一圈嫩芽,就用这些嫩芽育苗,一棵老树可发一百多棵树芽。也可以用树根栽植,把树根裁成二十到三十厘米长的段,埋在土里。桐树全身都可繁殖,土地与湿度合适时,也可以插枝。”
焦裕禄说:“拿出你们十八般武艺来,各种办法都用上,多管齐下,能多繁衍一棵也是你们的功劳。”他又问:“你们说咱们设想的农桐间作科学不科学?田里种上泡桐会不会影响产量?”
朱晓说:“搞粮食作物与泡桐间作附合科学规律。拿小麦来说,阳光过强会让它就把叶子卷起来睡午觉了,它一睡午觉就不再进行光和作用。种上泡桐等于给小麦打了一把遮阳伞,它遮住的光线,又恰恰正是小麦所需要的光线照射指标。也就是说种上泡桐的地方小麦不再午睡,每天增加几个小时的光合作用机会,当然会增产。”
焦裕禄说:“你们要把这个道理讲给社员们听,让大家都明白。咱们兰考能生长泡桐的地方,都要栽上泡桐。”
4
月光如水。
二萍家小院里挤满了年轻人。二萍忙着给大家倒水。朱晓拉二胡,吴子明吹口琴,他们合奏《我们年轻人》、《光明行》。演奏不断得到大家的夸赞。肖老汉也搬了个板凳,坐在年轻人堆里听,他手里端着个烟袋,抽着烟。一曲终了,吴子明问二萍:“二萍,你张姐呢?让她来唱歌呀。”
二萍说:“张技术员在屋里躺着呢。”
吴子明问:“怎么了?”
二萍说:“她说不舒服。”
朱晓说:“我去叫她来。”
屋里,张小芳蒙着被子躺在炕上。朱晓进来了:“小芳,大家都在院子里唱歌呢,你快起来吧。”
张小芳说:“我不去,我头痛。”
朱晓上去拉她:“和大家玩一会心情一好就不痛了,起来起来”。
张小芳说:“我不去。”
朱晓放低了声音:“大家都在院子里,你一个人在屋里躺着,多不好。”
张小芳说:“有什么不好的,凭什么大家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朱晓说:“你看你看,大家让我来叫你嘛。”
张小芳说:“我不高兴和你那个大家在一起。”
朱晓问:“为什么?谁又惹你了?”
张小芳说:“我觉得这里的人谁都瞧不起我。在工地上,我担不动土筐,他们取笑我,把我叫银环。今天上午,在苗圃,老焦看你们的床铺,我买的罐头从盖的衣服底下暴露出来,你看他们一个个那眼瞪的。看我的那眼神都不对。”
朱晓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张小芳说:“朱晓,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朱晓说:“这一阵还真顾不上关心你,泡桐出芽了,满脑子是泡桐。”
张小芳说:“怎么样,没寃枉你吧,你自己都承认了。”
朱晓说:“我心里是关心你的。”
张小芳说:“我没看出来。我从工地回来,连吴子明都说我晒黑了累瘦了,你就不说。”
朱晓问:“我用得着说吗?”
张小芳说:“当然用得着,你要先说了,没准我立刻就会亲你。”
朱晓退了一步:“饶了我吧,当着众人的面你敢?”
张小芳说:“怕人家说你小资产阶级,对不对?大家都不小资产阶级,不要有人结婚好啦。”
朱晓又去拉她:“快起来到外边坐一坐。”
张小芳挣着:“不要。你也不要去,在屋里陪我。”
朱晓着急地说:“那怎么行,人家还等我拉二胡呢。快起来快起来。”
他去拉张小芳,张小芳搂住他的脖子。二萍进来,看到这场景,吓了一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小芳看见二萍,松开朱晓,躺在**,用枕巾盖住脸。外边有人喊:“让张技术员唱个银环。”
张小芳一下扔掉枕巾:“朱晓你听见没有,所有的人都把我叫银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