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大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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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焦裕禄还在写文章。这几天,他下乡去了秦寨、赵垛楼、韩村、双杨树几个典型村,秦寨的改土治沙工程如火如荼,大人孩子齐上阵。大家说:就是土地爷的肠子,也要翻出来晾晾。这句话把焦裕禄心里的火点旺了。他写的这篇文章就是《秦寨的决心》。他的肝病又犯了,疼得汗珠子直往下掉,只得用钢笔杆顶住肝区。
徐俊雅给他端来开水,见状,忙夺下他的笔:“老焦,又疼了?快睡,别写了。”
焦裕禄说:“这篇稿子是总结秦寨治碱改土经验的,三干会上要用,得赶出来。”
徐俊雅说:“你先睡了,明天早点起也一样。”
焦裕禄讨价还价:“俊雅,你让我再写一个钟头,四十分钟也行。”
徐俊雅说:“不行,你不看看,都下半夜了。”
她把稿纸收走了,又拉灭了电灯。焦裕禄躺在**,辗转反侧。
兰考火车站的汽笛声若断若续。
他抬起身子,悄悄从被窝里摸了把扫床的笤帚,在被里顶住肝区。他的被筒里总是藏掖着笤帚、刷子、笔杆、空杯子之类的硬东西,随时用来应急。
外面雷声隆隆,焦裕禄用牙咬住被角,不让呻吟声发出来。
突然间大雨倾盆,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他悄悄下床,披上雨衣。
待徐俊雅察觉,他已冲入夜幕之中。
徐俊雅忙招呼起大女儿守凤:“守凤,快起来,你爸又出去了!”
娘俩个打着雨伞去寻找焦裕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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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把天捅了几个窟窿,那雨不是下,简直就是从天上往下倾倒。一天一地,都是飞瀑倾泻的轰鸣。
没有路灯的街道一片漆黑。徐俊雅和焦守凤一条街一条巷地寻找。
焦守凤喊着:“爸!爸!”大风很快把她们撑着的雨伞刮烂了。
娘俩个在雨里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已淋得透湿。
焦守凤问:“妈,您说我爸会到哪儿去了呢?”
徐俊雅说:“我想起来了,你爸一定去火车站了。”
火车站上,车轮声、气笛声沉闷而磅礴。焦裕禄果然在车站广场上察看水情。他左手里打着手电,右手拄着一根棍子,这里探探,那里瞧瞧。
徐俊雅和焦守凤远远看见了火车站广场上雨幕中闪烁的手电光。
焦守凤说:“妈,我爸真在那儿呢。”
她大声喊着:“爸——”
焦裕禄说:“这么大的雨,你们出来干啥?你看,身上都湿透了。”
他脱下雨衣披在守凤身上。
焦守凤说:“爸,我不穿。我和妈找了您几条街了。”
徐俊雅说:“你还病着,一个人跑出来,怎不吭一声?”
焦裕禄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雨下这么大,我心里急,出来看看县城里的积水能不能排出去。你们别担心,我这不是挺好吗。”
徐俊雅扯起他的胳膊:“你不要命了?快回家!”
焦裕禄一笑:“俊雅你说怪不,让这雨一浇,我的疼一点也没啦,真的!你们娘俩快回去,我再往北街、东街那边看看。”
徐俊雅说:“你到哪,我们陪上你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