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爷说:“我问他们,这地荒着长了草,算是资本主义的还是社会主义的?他们说咱宁可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焦裕禄说:“满地都长社会主义的草,咱们喝着西北风干社会主义?”他找了把锨,刨着坑,又把拔了的苗种上去了。又拎了水桶,去塘里打来水浇灌栽下的苗:“塘里水肥,浇上就活了,中午拿些树条子遮一下荫,别晒蔫了。”
胡大爷说:“焦书记,像这样边边角角的闲散地,哪个村都有。要是让社员们开出来,能种的都种上,不挺好吗,其码也给国家省些救济粮。”
焦裕禄说:“大爷您提醒了我一个重大的问题。这个事,值得认真研究。”
干完了活,胡大爷问:“焦书记,大清早你过来,有事啊?”
焦裕禄说:“差点让我忘了!胡大爷,一会你打些鱼,送县委去。”
胡大爷答应着:“好嘞!”
焦裕禄又叮嘱:“让水养着,别让它死了啊。”
胡大爷说:“你放心。”
11
救灾干部大会正在举行。
干部们情绪低落,一个个双手捧头,不作一声。
焦裕禄说:“今天参加这个救灾大会的,都是公社、大队、生产队的主要干部,大伙先说说,谈谈对救灾的建议也行。”
提议再三,仍无人发言。
焦裕禄说:“说吧。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不知谁带头低声啜泣起来,这一下引得全场一片啜泣之声。
焦裕禄走上讲台,面带笑容:“你们不说了,你们不说我可要说啦!同志们,这几天,我在各公社转了一遭,形势大好啊!”
大家齐齐一怔,一个个抬起头来。
焦裕禄说:“但是,有的干部在这大好形势面前吓破了胆,躺倒就哭。可是哭有啥用?天还是要下雨,地还是要积水。对不对?要是哭能管用的话,我这个县委书记带头哭。”
他伏身在桌上,“啊、啊”地做大哭状。
会场气氛立刻为之一改。人们转悲为喜,轰堂大笑。
焦裕禄说:“哭是懦夫的行为,不是兰考男子汉的形象!不是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社会主义农村干部的形象!”
他点了一支烟:“有个同志写了个《十二愁》的顺口溜,我念一念:”
吃也愁,穿也愁,
住也愁,烧也愁,
前也愁,后也愁,
黑也愁,白也愁,
进门愁,出门愁,
愁来愁去没有头。
人群中有人笑了。
焦裕禄说:“别笑。兰考这顶愁帽子,确实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洪水过后,灾民潮又在回潮。所以有的同志说兰考最难改变的就是这个‘兰考路线’。什么叫‘兰考路线’?就是逃荒要饭的人走的‘路线’。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种选择:苦干,还是苦熬?回答是:只有苦干才有出路。当然苦干不是蛮干,要有科学的态度,兰考灾情这么重,光有不怕苦不怕困难的精神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拿出战胜灾害的科学的办法。不管哪条路,只要附合兰考的实际,我们都可以走一走。”
一个公社书记说:“焦书记,我有个问题请示一下,我们公社各大队有都有些闲置的荒地,有的社员搞了小片开荒,长出的庄稼比生产队的还好?这种情况怎么办?”
焦裕禄说:“今天早晨我就碰到了这样的事。小片开荒的庄稼被勒令拔掉,说是资本主义的。我又给栽上了。土地是社会主义的,社会主义的土地上怎么能长资本主义的苗?我说小片开荒应该鼓励,这是群众渡荒的一条路子。县委很快会开会研究出一个鼓励政策来。”
公社书记们议论起来。
焦裕禄说:“任何时候,办法总比困难多,生产自救的路子有的是。”
他让李林把一盆鱼端进了会议室。鱼盆往地下一放,大家看见,盆里有一二十条半斤多重的鲤鱼,纷纷议论起来:“这鱼好鲜啊,不大不小,正是好吃的时候。”
有人问:“焦书记,你今天是不是想请大家吃鱼?”
焦裕禄说:“你们光看见鱼了,咋不问问这鱼是从哪儿来的?”
大家问:“还真是,这鱼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