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着号,大伙齐心协力,汽车打火开动了。焦裕禄不由分说,硬拉小刘上了车。
张申听说焦裕禄“逃”出了医院,无奈地摇头。他找了个老中医,给开了个方子,把药包了,让人带到兰考。这三副药吃下去,果然病情缓解得很快。小刘又照那个方子抓了三副。
焦裕禄一问,药是三十块钱一副,他心疼了:“小刘啊,这药太贵了,三十块钱一副呀,咱兰考是灾区,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吃完这三副药,咱们再换个方子。”
“焦书记……”
焦裕禄打断他:“好了,说说《河南日报》让我们组织专版的事吧。”
小刘说:“焦书记,上次报社刘总编告诉我,省委领导同志认为咱兰考县除三害搞得好,要推广我们的经验,报社决定发咱县一个专版,让县委赶快组织稿件,二十天之内送报社。”
焦裕禄问:“组织哪个方面的文章?”
小刘说:“刘总编说,围绕除三害斗争,请县委书记写一篇文章,再写一篇通讯,配上照片。”
焦裕禄说:“好啊,这是省委对我们的关怀,报社对我们的鼓励,赶快组织力量,尽快完成,你拟个名单,通知他们到县委来开会。”
半夜里,焦裕禄正在伏案写作,肝区又疼得厉害,他不得不用钢笔杆努力顶住。一面大口地、发狠地吸烟,牙齿把烟嘴咬得格格响。
徐俊雅端来水盆:“老焦啊,你又疼了?”
焦裕禄强扮出笑脸:“没事。”
徐俊雅拿过桌上被咬断的烟嘴,焦裕禄掩饰说:“烟瘾大,这烟嘴不结实。”
徐俊雅从他被窝里摸出一个茶缸:“这又是你藏在被窝里的吧?疼了用这个顶着?老焦啊,你要疼的厉害,我去找医生给你打一针吧?”
“深更半夜的,吵醒人家多不好,没多疼啊,你睡吧。”
徐俊雅哭了:“你不看看你瘦成啥样了。铁打的人也要歇一歇,有病的人,哪有不治病的?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疼自己。”
焦裕禄说:“反正睡不着,不如做点事情,还能把疼痛忘了。这样也好,工作的时间反倒多了。哎,俊雅,差点忘了,我前天让你问的红庙老中医治浮肿的偏方,你问来没有?”
徐俊雅说:“你自己病成这样了,还给别人问治病的偏方哩。你能不能少操点心?”
焦裕禄说:“一个模范饲养员段大娘,六十五岁了,手背上浮肿的一按一个坑,我咋能不管?”
徐俊雅告诉他:“问来了,二斤羊肉,二斤红糖,三斤大红枣,五斤黄豆,熬汤喝,专治浮肿病。我给你抄好了,你烫烫脚,早点睡。”
焦裕禄说:“好。还有篇文章得赶一赶,省委领导同志认为咱兰考除三害搞得很好,让《河南日报》给兰考搞个专版。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给群众鼓劲呢!”
徐俊雅往桌子上一看,摊开的稿纸上写了一个文章的标题《兰考人民多奇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她把纸笔收了:“不行!一个字也不能写了!”
这时,有人敲门。徐俊雅打开门:“程县长啊,这么晚,您也没睡。”
程世平问:“老焦睡了?”
徐俊雅说:“没,这儿疼得厉害。”
程世平说:“那我别打扰他了。”转身要走,焦裕禄听见了:“老程,我没事,你进来。”
程世平进了屋:“老焦,又疼了?”
焦裕禄说:“你别听俊雅的,没大不了的事。”
程世平说:“还是住几天院调养一下吧,总这么硬扛着咋行!”
焦裕禄说:“一住院就真成病人了。我有个体会,病这个东西,在医院里才是病,出了医院,充其量也就是个不舒服而已。”
程世平说:“你这人,办事讲科学,轮到自个身上全不是道理。这扛能把病扛好,要医院干啥?”
焦裕禄问:“老程,你还是说说正事,是不是又有啥事了?”
程世平说:“老焦,听说有人到省委去告我们的状了。”
焦裕禄问:“告我们什么?”
程世平说:“告我们违犯国家粮食统购通销政策,买议价粮。又动用救灾款,到外地购买代食品。”
焦裕禄问:“省委对我们的作法怎么看?”
程世平说:“听说省委要通报批评我们。连《河南日报》我们那个专版也不发了。你说告黑状的这人有多可恨,背后打黑枪。”
焦裕禄劝老程:“这事应该看得开,咱们是应急措施,难免会做得不妥,怎么能把人家的嘴给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