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雅说:“下了小半夜了。从咱们进了隔音室就下,你在这里听不见声音。”
焦裕禄说:“那咱说会话吧。俊雅,这些日子,你累瘦了!”
“我不要紧。”
焦裕禄说:“这场大雨,不知兰考怎么样了?”
徐俊雅说:“家里有老程他们呢,你别操心。”
焦裕禄说:“俊雅啊,天明了,你回兰考一趟,看看那里淹了没有。”
徐俊雅答应着:“嗯。”
焦裕禄又说:“俊雅啊,这些天,我一直想洪哥,临住院前,我去看看他,他又没开门。”
徐俊雅说:“等出了院,我陪你去看他。”
焦裕禄说:“昨晚上做了个梦,又梦见咱老娘了。”
徐俊雅说:“那给娘拍个电报,让娘来一趟?”
焦裕禄说:“别,让娘看了、看了我这个样子,娘哪受得了?”
徐俊雅说:“那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看娘。”
焦裕禄长叹一声:“俊雅,你说我还能回堌山吗?”
“能!一定能!”
焦裕禄两眼闪了一下,接着又暗淡下去。他又长叹一声:“唉!怕是不能了……”
一抹早阳投在窗户上,徐俊雅给焦裕禄用梳子梳理着头发。
门开了。大女儿焦守凤来了,还带了小儿子保钢。焦裕禄喜出望外:“守凤,你咋把六子带来了?”
守凤说:“爸,您好点了吗?我来看您,保钢非吵着跟了来。”
保钢偎在焦裕禄身边:“爸,我可想你了!”
焦裕禄拍拍他的小脸蛋:“真是好小子!”
又问女儿:“守凤,咱兰考淹了没有?”
守凤说:“没淹!”
焦裕禄问:“真没淹?”
守凤说:“真的!去年冬天修的排水工程发挥作用了。”
焦裕禄有点不相信:“守凤,你一定要说实话,兰考到底淹没淹?”
守凤说:“爸,真的没淹。您看看俺带来的县报,骗您俺宁愿让您打板子!”
焦裕禄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又开始疼了,他咬紧牙关,锁紧了眉头。他顺手拿过一支鸡毛掸子,顶在腹部。保钢问:“爸你又疼了?”
焦裕禄说:“爸好多了。保钢,听姥姥的话不听?”
“听。”
焦裕禄问:“上幼儿园去了没有?”保钢点点头。焦裕禄又问:“在幼儿园学啥唻?”
保钢说:“学算术。”
焦裕禄说:“那我出个算术题考考你。树上十只鸟儿,来了一个猎人,嗵的一枪打下来一只,树上还有几只?”
“九只!”
“错了,树上没鸟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