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粪老汉一个劲地摆手,汗都下来了:“这,这个,俺不知道,俺下地啦。”
老汉匆匆忙忙走了。
工作队员小高又拦住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大嫂,跟您打听个事儿。”
抱孩子的女人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说:“俺啥都不知道。”
说完急急走了。队员们又问了几个人,人们支支吾吾不敢讲。
一个留着猪尾巴辫子的小男孩在一旁玩,笑着说:“谁家最穷,俺知道。”
焦裕禄抻抻他的小辫子:“好呀,小弟弟,你说,谁家最穷?”
小男孩说:“刘庚申家最穷。”
小男孩带着焦裕禄一行来到刘庚申家。
这真正是一个穷家。歪歪斜斜的两间矮草屋,没院墙,夹个篱笆小院。
小男孩一指:“这就是刘庚申家。”说完小男孩走了。
刘庚申三十多岁,穿身破衣,正和他娘洗红薯叶。穿便衣挎手枪的焦裕禄推开了他家柴门。刘庚申想躲,已来不及了。
焦裕禄问:“大哥,请问,你是刘庚申吧?”
刘庚申一下惶乱起来:“是,啊,不,不是,你找错人了。”
焦裕禄笑了:“大哥,别怕,俺从山东来,也是个穷人。穷人知道穷人的苦处,俺不难为你,只是想跟你唠唠喀。”
刘庚申仍然不开口。焦裕禄在刘庚申老娘面前蹲下,帮着择薯叶,笑着问:“大娘,您老有几个儿子?”
刘庚申的老娘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她疑惑地看着脸前这个陌生人,高高的个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满脸忠厚相,她小心地回答:“就这一个儿子,靠要饭过日子。”
焦裕禄说:“您老从今儿个起呀,就有俩儿子了。俺就是您的二儿子,俺俩养活您,娘呀,您说中不中?”
刘庚申老娘吓了一跳:“你刚才喊俺啥来?”
焦裕禄说:“俺喊的是娘呀!在俺山东老家,俺娘也像你老这个岁数。”
刘庚申老娘撩起大襟擦擦眼:“俺一个要饭的穷老婆子,咋担得起哟?”
焦裕禄把坐在身下的短凳向老太太拉近了些:“娘呀,俺娘也要过饭,俺也逃过荒,坐过日本人的监牢,挖过煤,穷人受的罪,俺也全受过,娘,咱是一家人。”
刘庚申老娘问:“孩子,你是干啥的?”
工作队员小高说:“大娘,这是工作队的焦队长。”
刘庚申老娘问:“队长?是个当官的?”
焦裕禄说:“娘呀,俺不是啥官,是给咱老百姓做事情的。”
3
刘庚申家连一条被子都没有,焦裕禄把自己的背包打开,把一床被褥都给老太太铺在炕上了。夜里,他和刘庚申睡在一条土炕上,俩人盖着麻袋,枕着坯头。
刘庚申问:“兄弟,你冷不?”
焦裕禄说:“哥,咱家炕热着呢,不冷。”
刘庚申说:“你把自己的铺盖让给了老娘,跟俺睡这个灰搅柴、土搅灰的草屋土炕,盖这麻袋片片,真委屈你了。”
焦裕禄说:“哥,可别这么说。俺在抚顺日本人的煤窑里挖煤,住的是马架子房,盖的也是麻袋片。”
刘庚申说:“难为你呀兄弟,俺知道你是干啥来了,可咱彭店搞这个事,难呀!”
焦裕禄拨了拨灯花:“咋个难?哥,你说说。”
刘庚申说:“兄弟,哥问你,你得说句实话。”
焦裕禄把身子向刘庚申靠了靠:“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