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唱起来:“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张小芳看了四周,问:“怎么就这几棵泡桐树?”
韩大年说:“在大炼钢铁以前这一片全是泡桐树,到了五八年,大炼钢铁,都砍光了。”
见朱晓、吴子明蹲在育苗畦边看土壤,关局长说:“这地方是轻沙地,最适合泡桐的生长。”
吴子明说:“我们在学校里就学过,兰考的泡桐很出名,叫兰桐。”
关局长说:“咱们兰考重新把兰桐这块金字招牌打出来,可全看你们的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人从草屋里出来,招呼韩大年:“大年,两位技术员的床铺收拾好了。来看看行不行?”
几个人来到草屋前,韩大年介绍说:“这就是肖长茂大叔,二萍是他妮。”
朱晓、吴子明和肖长茂握手,肖长茂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伸出去。
他们进了草屋。草屋只有两米左右高,屋里半截是土炕,另一半是锅台,锅台与炕之间,隔着一道短墙。地上放一张白木小方桌,桌上是一只竹壳暖壶。朱晓、吴子明觉得很新鲜,都说:“真的很不错。”
肖长茂说:“咱们这里的草坯房子,可冬暖夏凉。”
朱晓把带来的二胡、长笛等乐器挂在草屋墙上。关局长说:“不愧是大学生,多才多艺呀。”
朱晓说:“业余爱好。”
关局长说:“将来咱们农林局搞个节目什么的,可有了人才啦。”
8
三个大学生在肖家吃午饭。饭桌上是蒸红薯、二合面窝头、咸菜。
肖长茂说:“咱这里没啥好饭食,你们别嫌弃。”
张小芳拿了一块红薯,连叫:“好吃好吃。上海吃的红薯只有这么一点点大,也没这里的红薯甜。”
肖长茂说:“吃别的咱这没有,红芋倒有的是。咱兰考人说:红芋饼子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尝尝,这窝头就是红芋面的。”
张小芳拿了一只红薯面窝头,咬了一口,费了半天劲强咽下去。
她把窝头放下了。
朱晓觉得这样不礼貌,拿起张小芳放下的窝头吃了。
二萍问:“这窝头咋样?”
朱晓说:“好吃好吃。”
吴子明问:“肖大爷,咱们兰考育泡桐,都是用桐根,为什么不用桐籽?”
肖长茂说:“桐籽出苗少,出来的苗也不壮实。”
吴子明问:“能不能尝试着用桐籽育苗?”
肖长茂说:“倒可以试一试。”
二萍端上高粱米粥。张小芳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稻米?”朱晓说:“亏你还是学农的,这是高粱米好不好。”
张小芳笑了:“我是学土壤的。”
吴子明取笑:“致于土壤上长什么作物,阿拉勿晓得。”
二萍说:“怕你们南方人吃不习惯,这高粱米是碾掉了皮的。平常俺们吃的都不碾皮。碾了皮就不好认是啥米了。”
外边刮起了大风。
大风夹着沙子扑打着窗户发出沙沙声。一阵风过去,每个人碗里都浮了一层细细的沙土。张小芳皱着眉头,端了碗要往外走。
朱晓问:“哎,你干什么?”
张小芳说:“刮了一层土,倒掉好啦。”
朱晓把碗接过来:“别,我喝了。”他把两碗粥都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