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孟说:“这个公社的社长王长兴同志,工作干得很出色,天天扎在生产队里。最近听到一些反映,他向生产队要过粮食,人们有些意见,建议给他处分。”
说着话,三人进了公社大院。
社长王长兴迎出来:“领导们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
焦裕禄说:“老张啊,你跟汪工、小李在会议室先坐会,我和长兴同志谈谈!”
王长兴给焦裕禄倒下杯水:“焦书记,从哪儿过来?”
焦裕禄说:“从韩村。”
王长兴说:“韩村是我们公社受灾最大的一个大队了。”
焦裕禄点了支烟,又递给王长兴一支:“是啊,韩村一个大伯给我念了首歌谣,你想不想听听?”
王长疑惑地点点头。
焦裕禄猛地吐了口烟:“他说:往南看明盔亮甲,往北看一片白沙,
进村来房倒屋塌,揭开锅泪眼巴叉。”
焦裕禄眼里满含泪水,王长兴低下头去。
焦裕禄说:“这个歌谣就是老百姓生活状况的真实写照啊。在一个县,县委是全县老百姓的核心,在一个公社,公社党委就是全社老百姓的核心。这个核心里的领导干部,群众心里都给咱们揣着一本账呢。”
王长兴点着头。
焦裕禄又拿出烟递给王长兴:“长兴啊,有件事想问你一下,听说你去向韩村大队要过粮食,有没有这事?”
王长兴说:“有。”
焦裕禄说:“我知道你的为人,不难到一定程度,你绝对张不开这个口。这里边肯定有原因。你和我说说。”
王长兴说:我每月只有29斤口粮指标,媳妇是19斤,两个孩子和老娘没指标,最近岳母和一个侄子又来了,七口人就吃这48斤,一个人一个月不到7斤粮食。孩子饿的直哭,实在没办法了,才张口借了队里一升绿豆。”
焦裕禄沉默了,他大口大口抽着烟。
王长兴说:“焦书记,我错了。党给我平了反,我应该全心全意干好工作。这一升绿豆,我一定尽快还回去。我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
焦裕禄说:“长兴啊,你有难处,该找县委、找我!这样吧,我写个条子,让李林回县里后找粮食局,为你开些救济粮食。”
王长兴哭了:“焦书记,我不要救济,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不管怎么说,我不该去向队里借粮,我请求组织给我处分。”
焦裕禄说:“长兴啊,这样吧,你跟我到韩村去蹲点,咱们一起多为乡亲们做点事,以功补过。不过救济粮你可一定要接受,我一听说孩子饿得直哭,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3
半夜里,大雨仍在下着。电闪雷鸣。
县委的电话会议开始了,程世平在电话机前喊着:“各公社书记注意,电话会马上要开了,先点一下名,城关!”
电话里应答:“到了!”
又点:“爪营、红庙、仪封、堌阳……”
都应答:“到了。”
程世平又点:“张君墓!”
电话里应答:“到了!”
程世平听出声音不对,问:“你是谁?你们公社书记呢?”
电话里应答:“我是炊事员老赵,书记、社长和干部们都去排水了,整个公社机关就剩我一个人了。”
程世平示意焦裕禄可以开始了。
焦裕禄拉过麦克风:“现在是不是都下着雨啦?”
电话里一片声:
“下着呢,从早晨到现在没住点,一直下。”
“堌阳这边一直在下暴雨,还夹着雹子呐”!
“焦书记,张君墓这边是白帐子雨,可邪乎啦!”